贾伯爷。
见面后先打了招呼,被请着落座后,静虚表面上装作高人风范,实际上抑制不住的激动,手上的细微抖动已经出卖了她。
因她知晓,宁国府请她来,无论如何,都是她大发一笔了。
关于内弟与贵寺智能儿之事,是他挠了出家人的清净,我在这里先给师太赔个不是了。贾蓉虽是道歉,但语气极为淡漠。
静虚自然也不计较,或者说,能有这个表面功夫,她就很高兴了。
哪里,分明是智能儿不守戒律,牵连了秦公子。
话虽如此,内弟与我言明,他与那智能儿两情相悦,先前虽然坏了规矩,但希望静虚师太网开一面,放那智能儿还俗可好?作为补偿,可为水月庵添一座镀金的佛像。
贾伯爷这是说的哪里话?水月庵自来朴素,不求以菩萨金身示人。
那依静虚师太的意,该如何?
来了!
静虚挺直了腰背,明白后半生养老的银钱就在这里,遂说道:智能儿犯戒,寺中自有惩处,可惩处之后,她毕竟不能再继续留在水月庵了。
我与她师徒一场,总不能看她流落街头。
故而希望秦公子能接纳她,给她一个名分。
贾蓉嗤笑:名分?秦钟可是说要八抬大轿,正经娶她的。
静虚道了声阿弥陀佛。
说道:出家人只需有一介庇护之所即可,何至于贪婪无度?她无父无母,修行也短,能够得秦公子青睐,已经是菩萨保佑了,哪里能奢望明媒正娶?
只盼秦家老爷大发慈悲,不要嫌弃于她。
让她进门就好。
静虚说的有道理,但如果真念及师徒情分,又哪里会半点都不争取?秦家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若是争取一下,还是有机会的。
她这么说,本质上就是将智能儿卖了。
与青楼的老鸨卖手下的姑娘给人做妾,又有何区别?
贾蓉晒然一笑,静虚示好到这个地步,接下来也就该提正事了,便说道:幸得师太识大体,少了许多麻烦。
我贾家自然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
听闻师太也在帮大相国寺收揽储蓄?
静虚听闻,眼睛都亮了,连忙道:可是西府的琏二奶奶相告?
正是。
贾蓉点点头,拿起茶杯不紧不慢的喝了起来。
静虚听闻更是安心,道:既然是琏二奶奶介绍,那贾伯爷应该也清楚了大相国寺的厚利,不满伯爷,我等为大相国寺揽储,每一万两,能有一成的抽佣。
贾伯爷若是有意,随便存些银子。
水月庵的生计也就解决了。
哪里会是水月庵的生计,分明是她个人的,这年头,这些小的寺庙,基本上就是主持说了算,基本上是他们的私产了。
光是粗茶淡饭的吃喝,一千两能用几十年了。
仅仅是王熙凤那单生意,就够她们吃了,哪里还需要求其他?
抽佣利息如此之高,大相国寺不赔钱?
贾蓉自是知道不会赔钱的,但该问还得问。
静虚笑道:哪里会赔,市面上借钱的规矩,都是九出十三归,月滚月都是常事,只要借出去的账收的回来,那便都是赚的。
贾蓉反问:借贷利息如此之高,我却只分润五分的息,是否太少了点?
静虚连忙解释道:伯爷这就有所不知了,大相国寺放印子钱,虽然只是行规,没有额外高息,但毕竟是官府禁止的。
虽说依照贾家的权势,也可以自己弄。
但难免脏了手尾,伯爷在朝堂上也可能被政敌攻讦。
但有大相国寺帮忙,就不一样了。
您只是在大相国寺存钱,大相国寺给了您利息而已,至于那放出去的钱,他们又如何能证明是您的钱呢?
您就是在钱庄存了个钱,何罪之有?
静虚说的很明确,大相国寺做放贷,他们这些存钱的客户,就可以高枕无忧。
贾蓉讥笑道:每月五分息的钱庄,还真是少有啊。
正经钱庄存钱,是你要给钱庄息,用以作为保存费用,哪里还会钱庄给你息,只能说有利,必然就有其弊。
恐怕不单只用存钱这么简单吧?
听到贾蓉的询问,静虚连忙笑道:自是还有一些需要帮忙的,毕竟钱借出去了,还得能收回来才行,不然就坏了账。
正常的收贷,大相国寺自有人手负责。
遇到一些麻烦的人员,死皮赖脸不还钱的,还需要借助一下贾家的权势,才好保证您的利益。
贾蓉反问:这不就相当于我亲自放贷吗?
静虚连忙解释道:哪里,这是大相国寺的人托您办事,若真有解决不了的,大相国寺自有人员出来顶罪。
他们常年收住一些江湖盗匪,还有流民。
用的就是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