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远的便传来王熙凤的声音,这让一旁候着的探春脸色一红,她确实不怎么会伺候人,昨天夜里到了宁国府,就有心服侍,可做什么都慢一拍。
贾蓉虽然不会说什么,其他丫鬟也不敢真的拿她当同僚,可她自是觉得不好意思的。
偏偏王熙凤人都没到就开始调侃了。
那可不,没有你这个泼皮破落户会伺候人,这不是喊你过来打打榜样,让探春学一学?
呸!
王熙凤进门就啐了口:谁要服侍你了,屋里大小丫鬟一群都不够,还惦记着我来了,想得美呢你。回头贵妃娘娘省亲,你也让她来伺候你呗。
贾蓉都还没回话,秦可卿就连忙啐道:尽说些胡话,贵妃娘娘也是可以调侃的?
你这混账自己作死也就罢了,别连累我们。
看你一天天的胆大包天,这里说那个,那里说这个,在家里逞霸王不说,居然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敢放印子钱。
秦可卿与王熙凤关系挺好,因此倒是不客气的说话。
王熙凤眼睛转了圈,恨恨的瞪了贾蓉一眼:我好心告诉你赚钱的路子,你不感激也就罢了,怎么还与人说?
贾蓉平静道:真好赚钱的,还怕与人说?
没良心的
王熙凤骂了句,却也没有多纠缠什么,她可不觉得秦可卿会拿这事怎么了她,且不说两人本是好友,再一个秦可卿也不是那样的人。
怎么一大早鲸卿就来拜年了?
王熙凤早就注意到了跪在地上的秦钟,却是耐着性子说了一圈轱辘话,这才发问。
秦钟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秦可卿这才半是含怒的将水月庵的事情说了出来,接着道:你是认识那静虚主持的,你看这事她们是个什么意思?
王熙凤坐在一旁,喝着平儿递过来的茶,想了想,说道:那老尼姑上了年岁,早已不信什么神佛了。
唯求赚点银钱养老。
看着无欲无求,实则是年岁大了,也就那点本事,底下的徒弟们大多不听话了,不好管教。
我看她是有意回老家的。
可多年出家,即便家中还有侄儿后辈,可人凭什么给你一个出家的姑姑养老?
那还不是得要有钱才行?
她撺掇我投了大相国寺一万两银子,从中获利了千两不说,还三番五次问我是否多投点钱,或者让我询问有什么亲朋好友想投钱的。
若是有着业务,尽管让她引荐。
她还愿意给我五分利润的回扣哩。
静虚主持倒是会做生意,生怕王熙凤抛下她,那一成利的介绍费,居然愿意分润一半给王熙凤,却也不知道静虚主持做这个业务,赚了多少银两。
京中富庶人家才有几户?
以往静虚她们,也就认得一些寻常富人,估计也没攒下个一二百两碎银,所以对于我这里特别上心。
大有干完这一票就回乡荣养的意思。
基于这一点,我若是发话,她必然是要放人的,所以,鲸卿兄弟还且放宽了心。
她还有空安慰秦钟一句,秦钟自然是感恩戴德。
秦可卿懒得理她这种小手段,只问道:静虚既然对弟子们无心管教了,这一次智能儿的事为何又如此闹得开?秦钟当初好歹是和宝玉一起去的水月庵吧?
噗嗤。
王熙凤笑道:还不就是因为这个?人家可是定然把钟兄弟的底细摸透了的,不把事情闹大了,怎么让宁国府去赎人?
当然也不是明着买卖。
而是宁国府给面子,投些钱,也是一门好生意,她赚点银子,也就皆大欢喜了。
秦可卿听完,便是果然如此的与贾蓉对视了一眼,只觉得夫君厉害,竟然是已经想到了这一层,便顺势布局。
贾蓉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遵循的不过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的原则。
穷了一辈子的人,忽然遇到一个吃饱的机会。
哪肯善罢甘休?
即便此事有可能得罪宁国府,静虚主持还是决定搏一搏,赚个钱程了。
于是。
贾蓉拍了拍衣袖,起身道:去个人,到水月庵去,将静虚师太请来,我的确与大相国寺有业务要谈,需要她来做中间人。
有小厮领命去了。
王熙凤这才奇怪的问道:上次问你,你不是说着钱赚着麻烦,看不上吗?
王熙凤其实不缺钱,但她就是喜欢赚钱,管着荣国府的账,麻烦不说,也没有太多油水可捞,毕竟修院子太花钱了。
贾家上下都在要求往园子里谋差事,就是想捞钱。
可最终孝敬她的,又有多少?真正赚钱的,实际上还是下面那些管事。
她只是懒得去管罢了。
相比于钱,她更喜欢别人求她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