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在本届国际数学家大会的开幕式演讲中,陈慕武还听到了意大利的公共教育部长G·贝卢佐作了如下的一段发言:
“……伟大的麦克斯韦已经展示了数学在天才头脑中的作用,因为他提出了他的公式,而物理学后来才出现。
“正是数学向天文学家们表明了太阳系中新行星的存在和位置。
“正是数学使得计算行星系统的无限大距离(以光年表示)和原子系统的无限小距离(以百万分之一毫米的分数表示)成为可能。
“正是数学使得计算距地球数千光年之外的恒星的质量以及形成原子系统的电子的质量成为可能。
“……”
贝卢佐的这番发言,更加印证了陈慕武大脑中的猜想。
只要不动亲自动手做实验,那么就全都是数学。
幸亏进入二十世纪二十年代之后,瑞典皇家科学院的那帮诺贝尔奖评委们开始迷途知返,接连两年把物理学奖颁发给了爱因斯坦和玻尔这两位理论物理学家,才把理论物理的归属权重新抢到了物理学这边。
有了诺贝尔物理学奖的加持,人们提起爱因斯坦来,才会说他是一名知名的物理学家,而不是一个知名的数学家。
台上的贝卢佐继续说道:“……一旦建立了物体质量与其速度和光速恒定性相关的假设,正是数学使我们能够创建相对论并得出宇宙是在膨胀的这一令人惊讶的意想不到的新结论。”
嗯?
他举得这个例子,在陈慕武耳中听来怎么这么耳熟?
宇宙膨胀,好像是自己提出来吧?
陈慕武算不上是特邀嘉宾,他只是一个接收到会议邀请函,单枪匹马来到意大利打酱油的与会成员之一。
所以在9月3号上午的开幕式演讲中,陈慕武坐在博洛尼亚大学大讲堂的后排位置,前前后后都是他不认识也不认识他的人。
估计贝卢佐也把陈慕武的宇宙膨胀当成是数学上面的发现,所以才在话语中举出来了这个例子。
会议的组委会给陈慕武发送会议邀请函,可能也和贝卢佐的想法差不多吧?
在博洛尼亚大学的大讲堂里,陈慕武又经历了一次冗长的会议开幕式致辞。
除了这个代表意大利政府首脑的公共教育部长,陈慕武还听到了博洛尼亚省的高官、博洛尼亚市的市长、博洛尼亚教区的枢机主教、博洛尼亚大学的校长以及本届国际数学家大会的主席等人的开幕式致辞。
他们很多人在致辞中用一句话感谢了代表意大利国王来参加会议的贝加莫公爵阿达尔贝托亲王,然后又用很多句话来鼓吹意大利首相上台之后在意大利国内所施行的“新政策”,硬生生把一场数学家们的集会,变成了一场政治集会。
这让陈慕武听的有些反感,他离开意大利只不过才一年的时间,没想到意大利国内的政治氛围就已经变得如此狂热了。
这些人全都是用意大利语进行演讲,然后再由专门配备的两名翻译,把他们的发言翻译成英语和德语,向会场中使用不同语言的数学家们进行着同步翻译。
所以一个人的致辞时间,实际上是他文稿时间的三倍。
一上午的时间里,陈慕武除了听致辞,就再也没有做其他的事情。
这让陈慕武十分后悔,他甚至都开始埋怨起意大利的铁路公司难得准点了一次。
如果他搭乘的火车比列车时刻表上的时间晚上那么几个小时,自己也就不至于在开幕式开始前准时赶到会场,然后听上几个小时无聊无趣又佶屈聱牙的书面演讲了。
可能会议的主办方也知道,让现场众人听到的全是政治演讲似乎不太合适,于是在9月3号上午的开幕式上,最后一个做演讲的终于轮到了数学家。
时隔八年之后,终于重返了国际数学舞台的德国数学家,哥廷根大学数学研究所所长希尔伯特教授,登上了博洛尼亚大学大礼堂主席台上设置的演讲席,发表了一篇题目为《基础数学问题》的演讲。
陈慕武这次从斯德哥尔摩没有直接回英国伦敦,而是先来到意大利的博洛尼亚,参加本届的国际数学家大会,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想要和希尔伯特教授见上一面。
虽然陈慕武凭借一己之力打破了希尔伯特想要构建数学大厦的幻想,可是这位“数学之王”阁下并没有记仇,而是早在几年前就派出了自己座下的弟子冯·诺依曼,去到剑桥大学邀请陈慕武如果有时间的话,到哥廷根大学参观访问。
陈慕武想着自己如果找时间单独去一趟哥廷根大学,这件事情似乎并不太容易实现。
你说都到了德国,去到了哥廷根,那么柏林去不去?
柏林都去了,慕尼黑去不去?
如果时间再往前早上几年的话,陈慕武还真有去德国的打算。
可是随着那位的势力越来越壮大,德国国内的气氛变得十分紧张。
认识他陈慕武的人,知道他是国际知名的物理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