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琼看着与军汉们一起赌钱的薛蟠,嘴角不禁上翘。
六叔笑什么?秦可卿守在一旁好奇。
这个女人真是绝了,她太懂男人了,总能在你心防最松软之时,悄悄把自己挤进去。
比如此时,河畔营火夜晚,她安静的坐在你之旁,时刻注意着你,不讨你厌,也不讨你嫌,看你开心时忽然来上这么一句,你还能拉下脸说她多嘴?
贾琼歪头看着秦可卿笑:歇息去吧,我要找薛蟠谈些男人家的事。
秦可卿脸一红,垂首却挺胸的走了。
老薛!
诶!
聊聊!
好嘞!
薛蟠也不管自己输赢,留下几两碎银子让军汉们去抢,哈哈笑着过来坐在了贾琼身旁。
那是秦可卿刚坐过的地。
薛蟠还故意的蹭了蹭:看的见吃不着,最是心痒了。
贾琼抓了一颗石子丢他脸上:差着辈呢,要点脸。我有话问你,真这么当一辈子的活死人?
薛蟠躲开石子后,往地上一躺,双手垫在脑下:那我还能怎么着?当初为了能早些离开金陵,还不是任由贾雨村那个混蛋摆布,他说怎么着便怎么着,我年龄也小,哪懂公门里的弯弯道。现在想起来,唉悔不当初呀!
贾琼看着薛蟠沉默起来。
薛蟠是红楼书中恶的代表,他恶在表面,为抢一个女人,纵使家奴打死了人。
然后呢?
贾琼有些迷糊,他还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么?
个人兴趣爱好你能说什么,反正贾琼的三观里,这够不上批判,只能说个人不喜欢。
吃花酒?好赌?打小老婆?
也不知是古人的道德水准太高,还是今人的包容性更高,这些是不对,但也至多是个治安处罚,批判一下他的道德算的上社死了。
可在眼下,这是特娘的社会主流,这你去哪说理,怪不得要推翻的三座大山里有眼下这么一座呢。
有句话说的好,不管是交男朋友还是交女朋友,最好带着他(她)去旅行,一路上的各种繁琐与不测,最能验证你与他(她)之间是否契合。
这么几天的路走下来,贾琼冷眼看薛蟠,就是个有钱人家的孩子,没人告诉他对错,也没人教导他该怎么办,全凭着自己一股子浪劲往前涌,走到哪算哪,爱谁谁。
文龙,你不能这么下去了。我娶不娶你妹妹咱们另说,但你身上得背着一个字了。
是我的薛字吧,我妹妹总这么说我。可我不知该何去何从呀六哥。我草他贾雨村十八辈的祖宗,我的一辈子,全让他给毁了。
你打死那个什么来着,人家一辈子呢,刚开始,就没了。这是你的报应!
薛蟠叹一口气,虽说不是他动的手,但那也是自家奴仆下的手,这口锅一定得是自己的。
贾琼终究不忍,指指费劲拎着一桶热水回车厢的秦可卿:她姓甄。
又指指薛蟠:你那个小妾也姓甄。
比划了两根手指对在一起:瞧出什么来了吗?
薛蟠错愕不已。
贾琼拍拍他的大腿:傻子,从一开始你就中了人家的圈套,那都是故意准备好送到你身边的人。
推了一把傻了眼的薛蟠:起来,我带你去找一个人去,你这事,没有他不知道的前因后果。
那个被你抓来的秀才公?
贾琼咧嘴哈哈大笑:我还用抓,把我别驾的牌子给安国县的太爷一递,说征辟胡路渺为京营节度府的从事,他连胡秀才的老婆孩子都给装在了车里送到了城门口。
薛蟠坐起身挑个大拇指:六哥,我老薛真心就服你的点子多还能办成事。不过,这胡秀才远在安国县,他怎么就知道我的事呢。
那才是最有意思的事!晾了他两天,以他之聪慧,想必已经知道你我是谁了,尤其是你。
薛蟠轱辘身爬起来,连身上的草叶也不掸掉,一摇三晃的跟着贾琼去了营地中的一辆小车旁。
秀才公可在,今夜月色皎洁,我有美酒,君可有令人惊奇之故事佐酒乎?
车门推开,安国帮闲秀才胡路渺跳下了车,冲贾琼和薛蟠深躬到底:不才人,见过宁国公后裔,见过紫薇舍人后裔,失礼之处万望海涵。
薛蟠嚯了一声:你还真知道了我俩。
胡路渺起身苦笑:想不知道也不行了,我一家老小都在二位贵人的手中,不才哪敢有些许的隐瞒。
贾琼诶了一声:一场误会,我是见才心喜,不忍胡兄就此沉沦蹉跎,又加上你与我薛兄弟还有一段过往,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伸手指着一处放在地上的大木箱:别让嫂夫人和孩子憋在车里受罪了,那一架车厢,便是我给嫂夫人的赔罪。
胡路渺一叹:世家子弟行事,果然不同。请带路,我正好有一桩公案要说给二位公子听。
三人围坐在一张地桌前,有酒有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