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宝玉只觉得贾琼办事不拘一格,而且众兄弟在一起有商有量,却是他从未体味过的百态,不由心喜起来:礼记间传有云,既殡食粥。过了三日即是既殡日,当然要吃粥了。
贾琼在菜单子上一划八宝粥桂圆粥和梗米粥交给了贾?:今儿就吃这个了,多做些放出去舍一舍。
贾?扭身就跑,熬粥还需要时辰,不敢耽搁。
贾琼不忘夸宝玉一句:学以致用才是读书的妙处,宝兄弟干的不错,以后每天的食谱你来定,多学多问,等你家老爷回来时,他可没法子罚你喽。
众人哄然一笑,宝玉更是喜不自胜,却不知落入了贾琼的话术,四十几天的厨房菜单,忙坏了这位不通俗物的贵公子,以至于后来三春助阵,薛林争锋,生生将宁国府的白事饭,演变成了京城素食一绝。
下一个是贾环:吹鼓手两班共十八人,管茶饭两顿,辛苦钱日结,每日一吊两班分。自今日算起共用四十六天,也就是四十六吊。
给他们五十吊,多出来的是赏钱。贾环呲咪咪发笑:还有炮仗呢。
贾琼给他一记眼神:多用后算。
诶!
看着五十吊不多,但荣国府的丫鬟们,每月的例钱也不过一吊,少的则拿五百文,能拿一两的月例者,不仅寥寥无几,还无不是不可替代者。
贾环这一下少说能拿一半,也就等同于二十五个丫鬟的月例,他岂能不美。
接下来还有车架翻新茶点鲜果纸扎香烛等等开销,贾琼无不应允。
这些算得了什么,大头在尤氏那里。哄贾家子弟开心一回,也有结识人脉的作用。卧底卧在家里可不行,等贾珍一回来,自己可没法再进宁国府了,全仰仗这些兄弟子侄们给自己一些消息。
拿贾珍的钱,给自己养线人,贾琼不亦乐乎。
遣散了众兄弟后,正和宝玉还有他引见的琪官蒋玉函闲聊时,一个丫鬟袅袅婷婷在门外见礼:六爷可在么?
宝玉先跑出看,笑着领进来一位尤氏身边的大丫鬟。
这是银蝶姐姐,是珍大嫂子身边的人。
刚刚还见过,只是贾琼刚知道她是银蝶。
有事?
银蝶进屋才发觉有外客,却不慌不忙拿眼睛飘了琪官一眼,才对贾琼说道:四王府已过礼,咱家该还礼,我们奶奶要我问问琼哥,有什么特意的准备吗?
瞧瞧,这才是大头!
还礼是按着过礼的一半还,四座王府的过礼每家绝不下千两,还都是奇珍,那么拿什么还则大有讲究。
贾琼明白尤氏的意思,既想如自己说的一样开始赚养老钱,又怕自己拿捏她的短处,故此派丫鬟来问问,如何分账。
既然已经说了不拿宁国府一文钱,贾琼要说到做到。不是他清高,养足了一些人后,不愁没有孝敬,那些钱才拿的心安理得。
瞧了瞧宝玉,又看看琪官,心中有了一个更好能添乱的主意:回去告诉你们奶奶,库房里要是没有特别的物件,可去薛家问问,有宝兄弟引见薛蟠,什么样的宝贝拿不到呢。
宝玉大喜,银蝶纳闷。
回去见了尤氏一说,尤氏拿过来账单子一对,嗬嗬笑了起来,倒不乐意去薛家,反而去荣国府请了平儿过府。
给你们奶奶看看这些物件,我要用银子,少了我就当给薛家去。还有,告诉你们奶奶,赶在头七前赶紧的来一趟。别拿贾琼当贾瑞,这位六爷可真敢拿你们奶奶开刀。
平儿一惊:他怎么个开刀法?
银蝶答了话:他已经预备好了医士,你们奶奶再说有病不能来,他请着族律过府给你们奶奶瞧病。现在他占理,万一,我是说万一,瞧出没病来。
那又能怎样?他还敢抓我们奶奶来吗?
尤氏哼了一声:他敢去报官,告你家奶奶欺君!
平儿一哆嗦,不敢耽搁了,命人捧着几个箱子回了荣国府。
不一会儿,平儿带着三千两的银票一头是汗的又返了回来。
我们奶奶说了,有东西尽管送过去,我们全收。贾老六那儿,请珍大嫂子周旋一下,她是真有事脱不开身。
尤氏笑呵呵的给平儿支招:我去说,只能暂缓。换一个人去说,准保贾老六不找你们奶奶麻烦了。
好奶奶,快告诉我是谁,我这就求他去。
尤氏伸出四根手指头在平儿面前晃了晃。
平儿惊诧:四姑娘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银蝶接过话头:早先我们奶奶和琼哥正房议事后,我出去找人时,瞧见了四姑娘的背影。这么多年,她一直不肯与我们亲近,姐姐想一想,这不是知道了,还能是什么。
我的天!平儿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这么小的一个人,竟然藏了这么久的心事,也真是难为她了。
尤氏也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