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这回这么大张旗鼓的操办,就是要宁荣两府之间并上下人等对立起来,趁着那些老爷太太老太太都不在,他要挑起矛盾制造矛盾,让整个贾家乱起来。
贾家本就积重难返,居上位者吃干抹净,居底层者怨恨难平,难得有这么个契机,让自己在贾家底层人心中埋下一颗种子,来日或能收获满满的苹果。
也是贾家命中的劫数,朝廷的探子都能进贾政的书房了,这两家人还做梦等着元春诞下龙子好再添一世的尊荣,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是乱了,一直乱进了大观园。
贾宝玉躺在床上称病不下床,赖大家的还想再劝,妯娌赖二家的拉住了她,笑着让宝二爷安心养病,等身子好些了再去也不迟。
出了怡红院,赖大家的就问妯娌:没这么个规矩呀,堂大伯的白事,再宝贝也是个堂侄儿,怎能说不去的话。宝二爷要是真不去,这府里的老爷回来,还不往死里打他呀。
赖二家的却笑:嫂子,何必操这个心。如今办事的又不是咱家里人,由得这位爷闹去,最好闹到灵堂上,看那个不知好歹没爹没娘的小子怎生办!
赖大家的一愣:东府里不是叔叔管着吗?
嗐我的嫂子吔,要是您小叔子还管着事,哪有这么一出不是。是那个贾琼!他自狱中一回来就抢了外面执事之权,扬言不给他就回去养伤,尤大奶奶一心只想操办好丧事,我男人您小叔子只好先咽下这口气,暂时听命与他。
赖大家的冷哼了一声:哪蹦出他这么个杂毛!管事管事,他个比崽子能管个六出来?等着,嫂子给你出这口气去。
去哪?
潇湘馆,我把另一位老太太的心尖尖糊弄过去受罪,最好一病不起,这下那猢狲想不死都难。
赖二家的眼睛一亮:好主意!嫂子,走着,一起去请林姑娘。
可怜贾琼,等他身心俱疲的磕了一圈头回来后,发觉宁国府上下往来之人对他是怒目而视。
揣着怀疑行至灵堂外,抬头一看屋内,黑压压跪满了人。
男左女右连屏风都没有,就如百姓家一样,隔着棺椁对跪。
贾琼停步不前了,谁都不认识,进去见人恐露馅,而且众人看他的眼神皆不善,看来自己出门这期间,是有了变故。
迎出来两个管家,贾琼认得其中有赖升,再一看他左手边的那人,心中猜测应该是赖升的哥哥赖兴。
果然,二人唱名见礼:老仆荣国府管家赖兴宁国府管家赖升,见过孝子。
骂我?
贾琼一咧嘴,不容他们废话,先声夺人:取族谱名册来,我来唱名。
赖氏兄弟对视了一眼,赖升自怀中拿出了贾氏族谱。
唱名就是点名,贾琼打算给宁荣两府中打卡守灵。
翻名册时,故意问了一句:还有谁未到?
赖兴立即回道:西府中宝二爷琏二奶奶与林姑娘未到,并有话带到。
再要张嘴,贾琼又一次堵住了话头:等会再说,我先叫人。贾?贾环贾蔷贾芸,出来。
这四人彼此看看,贾芸当先动身,其余人跟着出了灵堂。
贾琼毫不客气:有哥哥也有兄弟,更有侄子们,我也不多废话了,拿出你们给蓉儿媳妇办丧的劲来,好好过这一场白事。其中辛苦珍大哥看不见,他也要领情,要是薄了自家人,他有损阴鹜,听见了么。
赖氏兄弟和贾家四人赶紧低头称是。
贾琼开始分派:?三哥管来客三餐,有不对之处,找赖升管家责问。
贾?本来不乐意呢,一听要自己管餐食事,眼神忽的热烈起来问道:是单管一日么?
七七四十九天呢,别累着了。
贾?赶紧拱手:不累不累,为了敬大伯之事,哪能称累。
赖升插话:这些由老奴做主就好。
贾琼一句话撅回去了他:您不姓贾,放着这些哥哥兄弟侄子们不用,不是个孝。
贾?和贾芸含笑称是。
贾琼看看贾环,贾环也歪着脑袋看贾琼。
环兄弟多大了?
我?十三了!怎么着?
胆子大吗?
不小!
行,你管放炮,不够的就去买,没钱找赖升支银子。
他要不给呢?
贾琼骂了他一句:你是不是傻?不给就不放炮,让赖管家自己喊去。
诶!贾环大喜:放心吧六哥,我一准办好这差!
贾琼一笑,继续喊人:蔷儿芸儿,你俩收礼记账代管茶水香烛,错了少了自己赔。
谨遵六叔之意。
屋内屋外肃然安静,历来红白之事都大有受益,贾琼出手就是利益均沾,因为挑起宁荣两府不睦的最佳手段,就是权益纷争,至于赖管家之流,不是贾琼看不起他,而是真看不起他。
傅试曾经言道,奴大欺主不是没有,但这是重罪,但有一诉,必胜!
这不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