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胡须,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要不他们金人怎会怀疑有两个杯鲁,一真一假呢,如此看来,这一怀疑也并非是他们疑神疑鬼,庸人自扰呢。
张梦阳立在高处暗笑:真是一帮蠢材,我刚入你们红香会的时候,才开始修习那神行之法未久,当然不会那么来无影去无踪地折腾了。你们认为笨手笨脚的家伙是我,李靖说的来去如电的家伙也是我,只是这两者并非一真一假,而是皆假,只不过一先一后罢了。
李师师轻轻地问他: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张梦阳道:真亦假来假亦真,我呀,是假的多,真的少。就好像佛经里说空即是色,色即是空,不管是空还是色啊,也都那么回事儿呗。
李师师白了他一眼,啐道:贫嘴!
李靖问道:请问钱头领,做了你们二头领的那个,如今也没办法儿分得清他到底是哪一个。能不能请你说说,那小子是如何混入你们红香会去的,还又得了你们如此抬爱,推他做了你们的二当家的。若是其中有什么破绽的话,咱们也可以一起来参详参详,对于鉴别其人的真伪,说不定能有些帮助呢。
钱大礼点头道:我们之所以奉他为鄙会的二头领,说起来,也全都是因为机缘巧合使然。那时辽国的萧莫娜尚然占据着燕京和奉圣州等地,你们大金与大宋两方联手,打算一举消灭大辽,你们金人获得耶律延禧的西京大同左右的疆土,而燕京道则由大宋攻取并收回。
可是道君皇帝的朝廷奸臣当道,鬼魅横行,派出的十几万大军被萧莫娜的数万残卒打得丢盔弃甲,真的是好不狼狈。无奈之余,就有人向童贯那佬儿献计,说既然兵战不下,不如效仿诏安梁山泊宋江等人的故计,诱使萧莫娜朝廷率土来归,也算得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一个妙着。
我们红香会在朝廷之中也分派有耳目,很快就获知了这一讯息,而且知道童贯那佬儿已经答应了诏安萧莫娜的计策,并且已经命人着手安排。国相大人,李主事,你们想来也都听说过我们红香会的源起,听说过我们的圣公方腊最终兵败,是死在童贯那厮的手上的吧?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