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了。我杯鲁殿下在北国尚有老母在堂,先祖庐墓也在纥石烈部呼兰河畔静待祭扫,倘若杯鲁殿下长久留在你们的鬼城总坛,岂不要落得个不忠不孝的骂名了么?knshu5làkanshu五
再者说了,杯鲁殿下在上京会宁府有多保真公主居于正室之尊,就算你们圣母嫁给了他,也不过是个偏居侧室的小妾,你说的要我们杯鲁殿下今生今世只许有你圣母一个夫人,对其他任何女人都不得正眼相看,不知此一条件把我国多保真公主置于何地,你们圣母未免也自视太高了点儿吧。
蒋陈皮颇不以为然地应道:婆卢火将军这话可就差了。须知我家圣母不仅人长得美,心地也是分外善良,她虽要求杯鲁殿下永远留在她的身边,在鬼城总坛陪伴于她,可也并没有说不许他回乡探母,不许他年节返回北国祭扫先祖庐墓。只是要在一年中的大部分时间里,帮同她在总坛处理教务而已。
再说多保真公主虽也是世间少有的美人儿,但跟我们圣母相比,那还是未免这个未免这个小巫见大巫了。杯鲁殿下得了我家圣母为妻,从此不再与多保真公主相见,实在是犹如丢了个芝麻,捡了个西瓜,舍小就大,结结实实地捡了个大便宜呢!
蒋陈皮把这话一说,没想到竟如同捅了马蜂窝相似,金军将士中立马有人破口大骂了起来:
放你娘的屁,敢对我们公主不敬,放心割了你的舌头!
你家圣母是西瓜,待会儿她来了我等倒要看看,是西瓜好看还是你们狗屁圣母好看!
我们多保真公主是女真人中最美的花朵,更是天底下当之无愧的女神,你们的圣母跟她提鞋也嫌不配呢。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