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宽闭目思索,随即轻笑一声:你将我关在这里三天,就是为了问这个?
望着李自成得意的神采,心中不禁想到:难不成这几天他去清理内部乱党了?问这个怕不是打算争天下吧?
李自成哈哈大笑三声,随即命人取了三坛酒四五碟小菜摆到二人中间,来,边喝边聊。如果你的回答让我不够满意,明早的太阳你就不用看了。
秦宽冷哼一声,完全没把这股赤裸裸的威胁放在心上,反而是开口问道:何为天下?闯王问的是谁的天下?
是百姓之天下还是皇帝之天下?
李自成想不出答案,开口问道:百姓比之皇帝又有何区别?
秦宽冷笑道:当今百姓之天下无非是为了两个字。
活着。
而皇帝们则各有不同,但可以统称为欲吧。
说道这里,秦宽略微想了一小会儿,然后又再度开口:东北的满清欲在入主中原,西南的张献忠欲在割据一方。
南边的残明欲在互相争权夺势,而崇祯则是欲在光复门楣。
至于闯王你
秦宽不称其大哥意在冷淡,不称其皇帝身份意在鄙夷,称闯王则暗指他的逆贼身份。
哦?我怎么?李自成似乎完全不在意称呼,开口问道。我跟他们又有何不同?
秦宽微微一笑说道:你是蠢,蠢在什么都不想,什么也没想。
但你也是纯,纯在什么都不想,什么也没想
闯王的问题不如换一个罢,比如这天下之根本是什么更贴切一些。
李自成听完,不但不生气反而却大笑起来,这天底下第一个看透我的人,竟没想到是你。
可百姓想要活着怎么就不是欲望了?他们跟皇帝又有什么区别?
秦宽似早有所知他的问题,立刻便开口回答道:百姓的活是无奈,他们只有这一条路,然而他们就连活下来都如此艰难。
但你们这几路争权夺势之人却不止一条路可走。
百姓只能为了活而活,而你们却不一样。
李自成又问道:那你倒是说说,这天下的根本究竟是什么?
秦宽当即道:百姓是人,皇帝权贵也是人。所以这天下的根本自然是人。
若非如此,你闯王也不可能直入京师推翻大明。
秦宽的话正中李自成的意,但后者却突然冷色起来:你既知天下之根本,为何还要去帮那崇祯?
你难道不知大明朝是因何而亡的么?
秦宽骤然道:我自然知道,政治上贪污腐败宦官专权民生上土地兼并眼中,百姓负担过重,最终导致民不聊生饿殍遍野,以至于天下起义。
简单地举一个例子,朱姓皇室的人口太庞大了,以至于财政亏空时还要赡养这群蛀虫,而且收取的税银又因为贪污的缘故大部分都进了官员的口袋。
要养又没钱没钱就加税,百姓交不起只能卖地当佃户,士绅收了地凭着身份又能免税,如此一来反反复复恶性循环。
而那些佃户岁岁年年起早贪黑,拼了自己的老命也不过是为了混一口饭吃,但地主士绅收多少税却完全看心情。
被逼得没饭吃,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以及家人活活饿死,为了活着,这些人要么逃荒,要么武装起来反叛。
李自成看着这一幅款款而谈的模样,心中怒火更胜,一巴掌拍在牢门的铁栏上使得其嗡嗡作响许久。
秦宽!你既然知道大明朝败亡的原因,为何还要帮着崇祯那斯!!
眼见李自成怒火中烧,恶狠狠的盯着自己,嘴上却不慌不忙道:我有一亡国论,不知闯王意欲听否?
李自成喝道:讲!
秦宽轻轻吸了一口气,悠然道:其实无论哪朝哪代,他们亡国的原因都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各自开国的基础被打碎了。
任何大一统的王朝,他们建立之初都是由三种势力组成的。
这三者分别是:君臣民,他们之间相互制约,又互相保持着平衡。
而每个王朝的初期,由于连年征战,土地的所有权被破坏,整个天下的资源都被释放了出来。
这个时候,无论是君还是臣,他们都可以肆意的去争夺整个天下的利益,更可以交织在一起互相合作。
因为整个天下太广阔了,哪怕是东边我亏了一些也立刻能从西边补过来。所以每个王朝的初期都是极其兴盛的,汉如此唐如此明亦如此。
秦宽顿了一下,眼神略微往李自成的脸上飘去。瞧他饮了一大口酒,似在琢磨,反应过来自己声音停了又冷着脸呵斥道:快讲快讲!
看着他饮酒的模样,秦宽也好奇这到底是什么味道。随即取了一个杯子倒了一半,一口下肚却没有想象中的那股辛辣,反而溢出一股绵甜的味道。
这是什么酒?秦宽问道。
李自成嘿嘿一笑,说道:扬州的桂花酿,小子没喝过吧?
秦宽摇了摇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