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遍地土司这件事,项绍宽一早就知道,但如今真遇到了麻烦,才领教其中的复杂性。找来莫敬晭一问,原来李世屏家族是蒙自一带的土司头领,其父李日芳在明清易代之际取得了蒙自县的实际控制权,清军入滇之后,李日芳起兵抗拒,结果兵败被杀。等到吴三桂起兵之时,李世屏率兵数千附从,后来因为战场有功,被吴世璠封为世袭蒙自土县丞。蒙自县原属临安府,但也和其它州县一样,名义上有知县,但从不到任,李世屏就是蒙自的土皇帝。而且,李世屏对吴氏较为忠诚,与周边其它土司关系一般,对安南人则十分抗拒。这一次武公俊的军队经过蒙自县,可能是自恃兵力强大,没有派人向李世屏通报送礼,引起了李世屏的反感,才会爆发战事。
事情搞清楚之后,项绍宽与众人开会商议,所有人都认为,既然如此,不能再在武公俊的身上浪费时日,干脆直接开拔,向昆明进发,反正也不差那五千饶战力。至于武公俊那边,派人去告诉他,凭自己的力量打败李世屏,然后赶上大军,否则回头予以严惩。
安排停当,大军即刻出发。
有了侬绳英作为向导,进军就比较顺利。大军在山间道路之中穿梭了十多,便到达了澂(读作橙)江府南境。
不知道是昆明的吴世璠朝廷没有收到明军入境的情报,还是收到了情报却派不出人马,总之明军一路上没有碰到任何的吴军,发生的规模战斗都是几个不开眼的土司居然袭击大军。因为有侬绳英在,战斗不是轻易解决,就是由侬绳英出面劝托人。但即便如此,明军却又承受了一千多饶伤亡,原因是时值盛夏气炎热,蚊虫叮咬加上水土不服,军士病倒了不少,只能留在沿途的居民家中安置休养,另外派人看护。
有鉴于此,所有人都觉得应该争取速战速决,拖得越久,军士患病的机会越大。于是决定兵分两路,西路由吕宪华、曾养性率领,攻打新兴州,等攻克了新兴州,就能继续向北到达昆明滇池的南岸,东路由项绍宽、郑克臧率领,攻打河阳县,同样向北到达滇池南岸,两军会师之后就能直达昆明城下了。
无论是新兴州还是河阳县,城池的规模都十分有限,对于久经沙场的明军来,只能算是菜一碟。项绍宽因此特意将两个学员营分隶两军,并且嘱咐吕宪华和曾养性,让学员营实战锻炼一下。
但事实上,实战的锻炼也非常有限。明军兵临城下,知州和知县就立刻投降,不带丝毫的犹豫。无可奈何的吕宪华和项绍宽都想到了同一个办法:让知州、知县重新闭上城门,由学员营演习一次堆土登城——为了翻越山岭,明军并没有携带笨重的云梯,但云南的城池多半城垣矮,可以堆土登城。
学员们的表现还算过得去,在有老兵带领的情况下,组成盾牌墙,快速集土堆土,使用热气球和火炮立体掩护登城,都做得有模有样。等到两军在滇池南岸会师之时,吕宪华和项绍宽都觉得,这群学员可以在攻打昆明的战斗中有所表现了。
既然大军已经到玲池南岸,吴世璠再不知不觉就显得离奇了。滇池面积广大,东西短南北长,昆明城位于滇池的北岸。滇池的西岸直接邻接高山,大军要从南岸到北岸,只能从滇池东岸相对宽阔的平原上通过——吴军已经在险要地段筑起营垒,抵挡明军。
不过,大家很快从逃亡百姓的口中得知,昆明城内的兵力并不多,这一点非常符合之前的预计——吴军主力分属王屏藩和郭壮图,此时正在防御四川和贵州方向的明军。而且这一观点很容易从吴军的营垒上得到印证——热气球侦查的结果显示,吴军的营垒大约只有七、八千饶规模。
既然如此,众人都认为没有必要犹豫,虽然吴军是在险要处固守,整个营垒的正面宽度只有二百多丈,一侧是山一侧是滇池,但对于明军来,并不难于攻陷。虽然没有英制重炮,但明军中型火炮的数量还是不少,火绳枪的数量也远胜于吴军,再加上热气球从空中投掷燃烧瓶,吴军很难在这种立体攻势面前支撑多久。
更有意思的是,侬绳英主动要求率领手下登上吴军营垒侧面的山头,从山上向下射箭。郑克臧和项绍宽都想看一看土司兵的战斗力到底如何,自然是同意。
战斗打响,明军的立体攻势取得了立竿见影的成效,吴军营垒本来就是草草搭建,在火炮的轰击下纷纷垮塌。侬绳英的弓箭和热气球的燃烧瓶更是沉重打击了吴军的士气,士兵们仅仅坚持了不到三刻钟,便作鸟兽散,纷纷向四下溃退。
福全、张云翼、赵弘灿等人都立功心切,各自带着手下四面出击,全力多抓俘虏。
等到战斗结束清点结果,收获最大的居然是福全,抓到了吴军的首领之一郭壮勋。此人自称是郭壮图的弟弟,与他一起带兵的是郭壮图的儿子郭宗汾,郭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