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蔷又苦口婆心地劝道:依我说,兄弟何必自寻烦恼?有人帮你打理东府,你只管吃喝玩乐不开心吗?
无论他们是否想夺权,又或是想从你们东府谋些好处,你与你父亲主人的身份他们也夺不走,怕什么?
虽然我不在兄弟这边供职,但也知道在宝二爷与琏二奶奶的治理下,这边府里再也不像之前那么混乱了。
这都是好事。兄弟这个少主人只管坐享其成,逍遥快活如同神仙一般,何乐而不为?操心事交给别人不好?
你母亲都看明白了这个道理,兄弟你如何看不透?是不给你银子花,还是直接将你撵出东府?且自逍遥且自乐,今朝有酒今朝醉嘛,这样的日子我做梦都想。
兄弟若闹起来,或将话与宝二爷琏二奶奶挑明,且不说有几个人真心帮你,你能讨到什么好?想想是这个理儿不?
兄弟请我来诉说心事儿,肯定是因为相信我,那我更不能害了兄弟啊,不能让兄弟犯错,走上一条不归路是不是?
否则岂不有愧兄弟对我的信任?我不说想必兄弟也心知肚明,东府该有人好好治理治理才行,都乱成什么样子?
知道外头的人都怎么说吗?别怪我损兄弟的面子,这次兄弟出事儿,外头就没有几个不叫好的,只是不敢明说罢了。
所以我劝兄弟不要多想,也别觉得委屈,有吃就吃,有喝就喝,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别轻易出头,比什么都强。
我是把兄弟当作真心朋友,才会说些不中听的话,不然我自己都没活明白,谁愿意给你瞎出主意?兄弟好好想想。
贾蔷这番话说下来,让贾蓉彻底沉默。
似乎也明白了父亲为什么让他滚,沉默半响后喃喃地道:或许真是我想多了!
贾蔷忙又说道:所幸兄弟还只是想想而已,一切都还不晚,来得及。
就按兄弟说的做?贾蓉开始动摇了。
兄弟若让我出主意,反正我认为这是最好的选择,开开心心做个富贵大闲人,多好!贾蔷满怀憧憬无不羡慕地说道。
多谢兄弟良言相劝!
诶,不客气,不客气,谁让我们是好兄弟呢?贾蔷就此退去。
转头便将贾蓉的心事儿一五一十告诉了宝玉,并将自己奉劝贾蓉的金玉良言一并告之,此后再不想见贾蓉。
而贾蓉却听进去了贾蔷的奉劝,开启了他的摆烂生活。
但其实,他原本的生活不就是这样吗?
差别只在于他现在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做。
与其说摆烂,不如说更悠闲。
贾珍依然还是老样子,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再无它事。
尤氏除了需独自一人熬过漫漫长夜,其它方面都称心如意。
但话说回来,即便贾珍没被废时,又有几个晚上夜宿她房?
如此想来也没什么。
有些事终究需她自己解决。
无论怎么说,宁国府已经朝着她梦寐以求的方向发展。
而她依然是这里的大奶奶,比之以前的地位显得更重要了。
宝玉虽然明着感谢贾蔷一番,但心里却记住了这个投机倒把的家伙,居然连昔日的好兄弟都随便出卖。
看来梨香院也到了该解散的时候。
当日碰到凤姐便提及此事。
先是告知贾蓉的担忧,凤姐听了不禁摇头而笑:亏得蓉哥儿想,他也不拿杆秤掂量掂量,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宝玉当然也不以为意。
否则当晚就不是那么对他了。
不正是因为看他的手段与能力有限,才让他逃过一劫吗?
好在蔷哥儿说服了他,哦,对了,蔷哥儿如今管理梨香院?
宝玉就这样不经意间问起来。
嗯,怎么?
梨香院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凤姐听了一愣,思绪飞驰地道:莫非因为蔷哥儿?
不不不!宝玉连连摇头,这事儿与蔷哥儿无关。
那你想说什么?
我是想说蠲免遣发优伶一事。
为何突然提及这个?
没有留的必要,何必养着一帮闲人?
当初可是为了你大姐省亲。
以后大姐不会省亲,这事儿闹得还不够大吗?天下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况且这事儿只是外人看着热闹有体面,可受的苦唯有我们自己人心里清楚。
凤姐深深叹了口气,她何曾不知省亲说得不好听点就是花钱买罪受?且惹得人红眼以为皇室恩赐补贴了多少呢。
宝玉说的不正是这两点吗?
既然提及,凤姐便说道:尽管她们如今不大学唱,也可留着使唤,教习们倒可以给银令其散去,老祖宗手里有这先例。
我看没必要,一来她们还小,二来学戏没干过其它活儿,况且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