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不然迟早有一天会毁在他们手上。凤姐痛心疾首地道,继而又叮嘱,假若你琏二哥做了坏事儿,我希望你也别手下留情。
贾蓉被训斥一顿,带着复杂的心情,又跑去看他父亲。
这次不同往日,他来了便跪下,然后无所忌惮一顿哭诉。
好歹快些起来吧,都说你伤透了心萎靡不振,可我知道你是装的。
再不起来,宁府就要完了。我毕竟人微言轻,即便出去有什么用?
刚就被二婶娘宝二叔训斥一顿,可怜我连还嘴的机会都没有。
再不起来理事,宁府怎么办?你这大管家的职权到底会不会被人夺去?
还有宗族的房长,都需要你主事,且不说我被人欺负受窝囊气,你希望看到宁府与宗族的权力全都落于他人之手吗?
继续装下去也行,可得告诉我怎么做啊!你躺着,大小事务一概不理,个个都来找我说事儿,可我年轻又作不得主。
如今请宝二叔协理,他原本与我们有嫌隙,兼之宝二叔又变得凌厉可怕,宁府在他手里还不知会变成啥样走向何方?
别装了,好不好?再这么装下去,我们可什么都没了。
贾蓉跪在贾珍床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听起来十分悲伤。
尽管刚才的训斥确实令他不快,但真正令他悲伤的是担心他最后一句话成真:再装下去可什么都没了。
倘若他父亲一直这样不理事,那宁国府迟早会落入他人之手。
即便落他手上,以他的威望与年纪也驾驭不了,只能做个傀儡。
所以他才会冒险壮胆儿说破,希望能刺激他父亲起来主事。
否则怎敢用装形容他的父亲?
然而,当他最后一句话说完时,见他父亲依然无动于衷,像先头一样。
只是发现父亲嘴唇微微蠕动,然后从嘴里挤出一个字:滚!
短促而有力,充满了愤怒。
贾蓉又惊又喜,更加确定自己的推测,父亲分明就是装的。
正想乘势再劝,却见父亲别过头去。
与他母亲尤氏一样,这是他第一次见他父亲送回府后有了反应。
但之后,无论他怎么求怎么说,父亲都是一副与他何干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