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雯听了大喜,眉开眼笑地说道:那二爷的日子可就好过了,往后几年岂不是没人逼你读书写字,也没人逼你见客了?
袭人深不以为意:老爷高迁当然值得庆贺,可二爷没人管就好了?老爷外调不在身边,还不知二爷会做出什么事来。
宝玉笑了笑:我能做出什么事来?难道还能把你们一个个都卖了不成?
瞧瞧,这说的叫什么话?怎能不让人担心?袭人又想到宝玉一定要插手湘云的事儿,以后恐怕还有比这更离谱的。
如今二爷变化好大,将园子治理得井井有条,老太太说时都乐得合不拢嘴,你又何必如此担心?晴雯又笑道。
这一点我当然认同,可读书写字仕途经济呢?袭人又道,虽然二爷近来有伤在身,可也不是动弹不得,偷偷跑出去打架便可以,就是不见摸了哪本书。
宝玉也没反驳,只看着袭人笑。
袭人突然意识到什么,自觉地避开他的眼神,又怕被说这个姨娘有点像妈妈。
回来的路上,宝玉就想好了,趁湘云这会儿也在,要尽快成立一个社团。
不过他想成立的社团与他脑海中的海棠社桃花社截然不同。
那都是自娱自乐用来打发时间用的,他想成立一个盈利性质的社团。
也算是为园里的姑娘找些事做。
以黛玉宝钗湘云妙玉探春她们的文采,加上他超前的目光与见识辅佐,支撑盘活一个社团该不成问题。
故而把这个想法简单与袭人晴雯几个说了,然后让她们各自去请人。
决定先开一个碰头会商议。
这次也不知道能不能请动妙玉。
本想自己亲自去请,可想着一会儿几个老油条该来了,只好再请黛玉代劳。
果不其然。
麝月出去不多会儿便又回来禀报说,焙茗与府上几位清客相公园外求见。
宝玉便兜里揣着一幅字画去了。
既然料到他们会来,这也算是头一次正式与他们会面,当然得去。
尽管那是几个老油条,可第一次怠慢人家说不过去,老油条也有老油条的清高,毕竟无论怎么说都算读书人。
只当先收人心嘛。
待日后慢慢调理。
就像调理焙茗一样,总能找到他们的软肋,然后就不怕不言听计从了。
几位清客一见了他,便掇臀捧屁般迎了过来。
读书人的清高荡然无存。
看来他们所谓的清高也需分人,在比他们地位低下的人前才会保留。
世翁。
几位清客满脸笑意,竟异口同声厚颜无耻地改口这样称呼他。
使不得,使不得。宝玉摆手道,老爷还在呢,算来我是晚辈,还是叫名字,若觉得不自在,叫二爷也成。
二爷。
又是异口同声,丝毫感觉不到违和。
非但如此,仿佛提前商量好了似的,张嘴便来,连眼神都没给过彼此。
搞得宝玉都怀疑这几个老油条到底读过多少书,怎么脸皮厚得像万里长城?清客清客不清高,难道被狗偷吃了吗?
可抬手不打笑脸人。
宝玉点头微笑:好说,好说,看来你们已经想清楚了哈?
待世翁外调当值,我们便跟二爷,有事儿尽管吩咐。
好,爷不会亏待你们。来,看看这幅字画如何?
宝玉将兜里准备好的字画取出来。
几个接过,看了看。
这似乎是二爷的手笔吧?
画非我作,字是我写的。
我就说嘛,这字儿写得飘逸俊朗,看着如此眼熟,园里其他人也无这般才气,原来果真出自二爷之手。
二爷的字法越发好了,功力日涨,多早晚也赏我们几张贴贴。
就是就是,我见过好几处都有二爷写的斗方儿,都称赞得了不得,不少还四处打听,非得寻我们要呢。
一听是他写的,便是一通彩虹屁。
宝玉笑而不语,先受着也无妨,反正身上不掉一块肉不脱一层皮。
接着他们又问:不知这画出自谁手?
宝玉如是般回道:园里姑娘作的,不过你们也可以当是我作的。
不用想,一顿彩虹屁又紧随而至。
宝玉抬手打住。
你们也先别夸了,我只想问你们,就这样一幅字画值多少钱?
既是出自二爷之手,怎么也得值十两银子。詹光信誓旦旦地说道。
十两太少,不够。单聘仁摇头,我看最少能值二十两。
三十两也不为过。卜固修又道,若说二爷所作,外头指定有人抢。
好!宝玉将字画一递,我不说十两也不说三十两,就折中吧,二十两,字画你们拿去,明儿给我送二十两银子来。至于你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