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道清紧紧地拉着年仅六岁的赵?,莫说动弹,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皇太后全玖陪在旁边,同样汗水淋漓。
半晌,听到上面叫道宣赵?与谢道清以下觐见,谢道清赶忙拉着赵?,亦步亦趋地走上了台阶。
进了大殿,尚未看见忽必烈,谢道清便拉着赵?拜下,道:罪臣谢道清斜赵?拜见大元仁明神武皇帝。
忽必烈说道:免礼,近前说话。
臣叩谢皇恩。谢道清再拜后躬身上前。
这一刻,她不是太皇太后,只是一个求保全孙子性命的老太婆而已。
到了近前,忽必烈看了众人片刻,也没有给全玖赐浴,只说道:尔孤儿寡母,内外操之人手,何罪之有?朕不为难,赐赵?降封开府仪同三司瀛国公,谢道清寿春郡夫人,全玖永嘉郡夫人
臣叩谢天恩。谢道清哽咽着说道:圣上宽仁,留存赵氏香火,赵氏子孙世代不敢忘。
忽必烈突然笑了,问道:当初赵禥驾崩,尔何以选次子而非长子?
谢道清回道:时贾似道专权,臣不能做主。
呵,忽必烈也不追问,说道:若以赵家大郎为君,局面或不相同。
谢道清整天盘算着如何活命,而且被隔绝了消息,并不知道赵昰登基后的一系列的事情。
不过对她来说,只要能活下来,并且不会遭遇徽钦二帝的屈辱就是好的。
当然,当初谢道清下定决心投降,也是因为忽必烈降诏明确不会行牵羊礼的。
谢道清等人离开,左丞相阿合马说道:大汗,何不令其招降南宋余孽?
忽必烈说道:区区妇人,何能动义士决心?且朕之使者,不比妇人之言?
阿合马道:只怕孺子凶劣,左右顽固,天使徒劳无功。
只以王师进击便是,一二利器岂能挡朕之精兵强将?忽必烈并没有太把赵昰放在眼里。
忽必烈有这个底气。
从部落到大蒙古国再到大元,蒙古人经历的失败也不是一次两次,南方失利确是挺气的,但真算不上大事。
如今国土史无前例的广阔,人才无数,精兵强将应有尽有,区区损失算什么?
看忽必烈这个态度,阿合马不敢给伯颜上眼药,转而说起了重开运河的时候。
南方钱粮北上,途中损耗十之八九,皆陆运之故也,是以隋修运河供应北方。
今北方运河多废弃,当疏浚或重凿河道,此乃利在千秋之事,大汗圣裁。
陛下。御史秦皓出列道:北方运河多荒废如今疏通无异于新开,其耗费巨大,必然怨声载道,甚至上演隋炀帝故事,不可取也。
臣以为,如今海运发达,以海船走海路,损耗少,转运快,不扰民,实为两便之事。
陛下。阿合马的小弟耿仁出列说道:御史所言甚是,然有失偏颇。
隋朝开运河,除却为转运钱粮,更为镇压地方,时南方人心多怀叵测,抗拒朝廷政令,因此以运河连接南北。
如今亦然。
运河疏通,但有变故朝廷大军旬日可至,何愁地方不稳?
海运派立刻反驳,漕运派再反驳,都是从国计民生出发,绝口不提自己会从中得到多少好处。
忽必烈不耐烦,道:待扬州拿下再议不迟。
纷争立止。
而此时,赵昰看着争论的陈宜中与赵与檡,颇为犹豫。
两人争论的,是赵?的死活问题。
陈宜中以为,为免元庭释放赵?而产生皇权纠纷,干脆当他已死,上个谥号得了。
赵与檡却以为朝廷投降和赵?无关,不应该那么冷漠,降为王即可。
两人引经据典,用了诸多赵昰听不懂的故事,听的头大。
但是赵昰知道,两人的观点都不足取。
用陈宜中的办法,显得自己这个做哥哥的太冷漠,听赵与檡的即对不起那些殉国的忠臣又有让陈宜中等人背锅的嫌疑。
这个时候,赵昰有些后悔没让王应麟李庭芝把此事解决了再走。
半晌,赵昰说道:此事非紧要,搁置再议。
陈宜中说道:陛下,此事迟早要有定论,拖延无益。
赵与檡没开口,显然认为不该拖延。
赵昰想了一阵,说道:彼时二郎仅五岁,懵懂无知,朝政决断皆由贾似道出,实无罪也。
这个时候,甚至都不能说谢道清有问题,因为太皇太后是赵昰的亲祖母,随便批评有不孝的嫌疑。
以孝治天下是法理之一,不容动摇。
然为赵氏子孙,当有担当,二郎为皇帝,自应负社稷之重,有司商议其谥号,若有非议,朕一力担之。
陛下圣明。
终究是皇帝承担了所有,当然,这件事也只有皇帝才承担得动,毕竟是关于皇帝权威的。
新任刑部尚书曾渊说道:启奏陛下,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