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世?
不知道是吐露心声还是含沙射影,反正徐直琼不和这个将死之人计较。
田真子却抱怨道:王师至城下不来招纳,反而列阵攻城,又见他兵丁无力,我等如何能够束手就擒?
却不想天雷滚滚,泉州半日即破,小弟巷战不利获执,又不来劝降,只送来温州等待御笔朱批。
徐直琼说道:别人都是杀鸡儆猴,太师却是杀猴敬鸡,存性兄确是倒霉。
他可怜别人,却不知道若非皇帝振奋改变了局势,他和广州的命运会悲惨许多。
奉诏而降,王师至立刻改旗易帜,元兵来攻,再降,王师再至,弃城而逃被元军问罪而杀,元兵三至,屠民拆城,广州毁于一旦,二十年不复。
也就大家不知道,否则必来一句吕奉先真君子也!
黄万石不以为意地说道:死亦何妨,总好过三心二意。
徐直琼忍不住说道:子固兄不必含沙射影,我等奉诏而降乃是大势所趋,却终究是宋人,王师复至,理当归复。
小弟倒是想归复朝廷,奈何不受。田真子很沮丧,全然忘记当初自持兵精粮足要与蒲寿庚抵挡宋军的豪情。
大丈夫死于国事,朝廷必有嘉奖,何必如此!
黄万石看向对面,呸了一口说道:尔等汉人却侍奉虏酋,助纣为虐至此,有何面目说话!
崔斌冷笑,并不搭话。
徐直琼说道:我国天雷凶猛,两战杀元兵三万有余,形势变也,崔公何不返邪归正,正本朔源?
崔斌回道:大元有雄主,贤臣良将无数,军兵敢死战,疆域无边,民力物力无计,区区孺子败兵,便有利器,何以据守?
华夷大防不可忘也!徐直琼冷笑:若非公之亲眷皆在北地,可能投降?
崔斌道:中国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章之美,谓之华,今吾主皆备,如何不为正统?
无名无姓,何以为正统?徐直琼说道。
观念不同,出身不同,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黄万石道:元虏走狗,多说无益,且饮酒。
若非狗辈助纣为虐,元虏何以南下?我等又如何沦落至此!田真子却是气呼呼。
如果没有北地汉人倾力相助,蒙古人即便灭了女真人,大概率也是一个南北对峙的局面,那样的话大家身居高位,日日喝酒赏舞,快活乐无边,如何会成为待死之人呢。
崔斌闭上眼睛,不再搭话。
赵跑跑时,秦桧一句南人归南,北人归北,南北汉人彻底决裂,时至今日,北方不仕元庭者只以金朝遗民自居,根本不认为自己和宋国有一文钱关系。
比如写出直教生死相许的元好问,他可以为了保护别人结交元官,也可以为了儒家传承劝忽必烈就任儒学大宗师,但自己一直以金国遗民自居,未曾出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