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召见在凉亭中。
比起室内,张先更喜欢在室外吹着寒风看着飘雪说事。
京营一向有占役虚冒的弊端。占役就是士兵为诸将服劳役,一个小营中这样的士兵能达到四五百人,并且还有卖闲包操等弊端。还有虚冒,部队没有这么个人,诸将及勋戚宦官豪强以自己家的仆人冒充军队中的壮丁。
臣加以清查,收回了占役士兵一万人,清出虚冒一千人。三大营兵力十多万人,有一半是老弱之人。按照惯例,京营部队名额短缺时允许报加,这些老弱之人大都是通过贿赂进来的。
还有营中所谓一万名先锋,七千名壮丁,他们的军饷比别的士兵多一倍,但是也一样是些虚弱不堪的士兵。
所以看似十余万京营兵,实则堪用之兵,不到万余!圣上,京营必须要整顿了!
听完了李邦华的汇报,张先将目光看向了张维贤。
听完了李卿所言,老卿家,你怎么看?
张维贤低着头,道:全凭圣意定夺。
张先听到这个不粘锅的回答,也是笑了:那就这么决定吧,朕已经决心拿出两百万两,另立御前军,额定两万员,就从三大营里取,就用戚家军的《纪效新书》为训,以一月为一期选员,分数期徐徐图之。
御前军,朕亲自盯,尔等辅佐,争取半年内完成三大营到御前军的改革。
李邦华肃然对道:臣领命!
李卿自先回去做个训兵陈条吧。
李邦华领命退去。
在李邦华走后,张先站起来对张维贤道:都把人召集了吗?
张维贤也赶紧回道:遵圣上吩咐,凡承爵勋贵子弟都已经在东直门等候。
那走吧,见见他们。
张先一马当先,张维贤与王承恩亦步亦趋跟在其后往东直门而去。
而此时,东直门已经聚集了一大群勋贵,除却一部分已经年事已高或者在外无法前来的以外,京师南京几乎和京营有关的青中年勋贵,都被召在这里,他们三两成群,又形成多个小团体,议论着面圣之事。
此间爵位最高的就是南京来的徐弘基了,袭爵魏国公,他脸色忧心忡忡。
皇上要我们从南京过来,也不知道是要我们做什么。
还能有什么事?肯定就是京营改革的事情了。常延龄也面色忧心的说道。
也不知道皇上会不会牵累我们。李弘济担心道。
难说,那个姓李的,进了三大营,跟回家似的,肆意妄为,都不知道他会和皇上怎么说。
徐弘基却恨铁不成钢:唉,三大营成今天这样你们也太过分了,都惊动皇上。
常延龄叹口气:自家人不说两家话,您虽在南京,可魏国公府也没少人在里边拿啊。
汤文琼道:唉,反正待会陛下来了,看看能不能劝劝吧。
这边忧心忡忡但好歹地位高,谈话间算是和谐,另一处的地位比较低的几人甚至已经发展成了争吵。
陈延祚指着方一元鼻子骂道:就我他妈伸手拿了?你他妈没虚冒?合着你家几个奴仆是变戏法的是吧?一下子变到营里?
方一元被陈延祚如此大的声音吓一跳,看到其他人的目光都朝这边看来,顿时急了:你说什么呢?
陈延祚冷哼一声继续骂道: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不要他妈什么事都赖老子身上!谁他妈身上也不干净。
方一元羞恼道:老子有说老子干净吗?老子只是说比你拿的少!
陈延祚阴阳怪气道:就你他妈还拿得少?也不知道是谁,前天夜里怎么跑去英国公府了,也不知道做了什么亏心事,要找英国公。
你胡扯!方一元脸色大变,一下子就变得惊慌了。
老子胡扯?你他妈心里没鬼会怕老子胡扯?
见对方丧失理智一样,方一元心里也是一狠,咬牙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去了?你狗眼看到的?
陈延祚冷笑道:因为老子也去了,老子清清楚楚看到的!你从英国公府后门进去,还提着两盒烂糕点!
见忽然间扯到英国公,在场众勋贵都脸色变了。
魏国公徐弘基也不知道在场有多少勋贵得知英国公提督京营后要整顿京营,都吓的连夜去求情,但就在场的脸色来看,怕不在少数。
徐弘基知道不能再任由这俩王八蛋吵下去了,直接站出来怒斥:吵什么?!说归说,扯英国公做什么?!
陈延祚方一元见是魏国公训斥,顿时都觉心里理亏,不敢再说话,只互相瞪着对方。
此时场上被这俩人一搅和,已经没人敢说话了,各个都忧心忡忡,有几个偷偷摸摸往后看,然后又绝望的回过头,这进了东直门,没旨意想往回出都不可能了,都只能各自忐忑的等待着皇上。
而此时,张先带着英国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