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一甫的脚步越来越远。
他的心里依旧在激烈地挣扎着。
魏冬仁的提议像是一个巨大的诱惑,让他难以抗拒。
可那背后隐藏的风险,又让他望而却步。
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走向何方。
而此刻的江城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棋局。
每个人都是棋子,又都是棋手。
日本人的插手,副站长的提拔,派系的斗争,利益的交换,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把所有人都困在其中。
谁能在这张网中,破局而出?
谁能在这乱世之中,站稳脚跟?
谁能笑到最后,没有人知道。
孙一甫回到情报科的办公室,刚坐下,就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马汉敬的下场。
马汉敬一生争强好胜,一心想往上爬,最终却落得个被刺杀的下场,尸骨未寒,就被人惦记着他的位置。
他突然觉得,自己和马汉敬,何其相似?
都是在权力的漩涡中,身不由己,苦苦挣扎。
“舞台越大,风险越大。”
孙一甫在心里默默念叨着这句话。
他的确想当副站长,想手握更大的权力,可他更想活下去。
魏冬仁的热情太过反常,反常得让他害怕。
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做出决定,可他又不知道自己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只有窗外寒风呼啸的声音,和他沉重的呼吸声。
孙一甫睁开眼睛,眼神复杂。
他知道,下午的中层大会,将会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而他的选择,将会决定他未来的命运。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不管怎么样,先静观其变,绝不能轻易站队,绝不能重蹈马汉敬的覆辙。
孙一甫离开后,魏冬仁的办公室里又恢复了沉寂,只剩下窗外寒风呜咽的声响拍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模糊的痕迹。
他重新点燃一根烟,烟卷燃着的火星在昏暗的光线下明灭不定,烟雾缓缓升腾,模糊了他略显疲惫的脸庞。
他微微眯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指尖夹着烟,时不时轻轻弹一下烟灰,烟灰落在办公桌的烟灰缸里,积了薄薄一层。
刚才和孙一甫的谈话,看似平静,实则处处藏着试探与权衡。
孙一甫的回避,让他心里清楚,想拉拢这位情报科科长,没那么容易。
顾青知油盐不进,孙一甫谨小慎微,章幼营根基深厚,还有日本人安插的人手即将到任,江城站的权力棋局,越来越难下了。
他必须再找一个突破口,一个能真心站在他这边,又不会过于圆滑世故的人。
思索了约莫五六分钟,烟已经燃到了一半,魏冬仁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笃定,他猛地坐直身子,伸手抓起桌上的手摇电话。
电话的听筒有些冰凉,他用力拧了拧拨号盘,指尖划过粗糙的金属按键,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随意:“喂,老杨,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事儿找你。”
电话那头的杨怀诚,正坐在译电科的办公桌前,盯着桌上密密麻麻的电文,眉头紧紧皱着。
译电科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捕捉到的江城周边异常电台信号越来越多,有加密的,有明码的,杂乱无章,看得他头都大了。
他正拿着铅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试图破解其中一段模糊的信号,突然桌上的电话“叮铃铃”响了起来,吓了他一跳。
杨怀诚连忙放下铅笔,抓起听筒,听到魏冬仁熟悉的声音,整个人都怔了一下,握着听筒的手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疑惑。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刚过十一点。
这个点,魏冬仁怎么突然找他?
“老魏这个时候找我做什么?”
杨怀诚心里暗暗嘀咕着,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算不上魏冬仁的心腹,但也算是老相识,当年在特务处的时候,两人就有过交集,魏冬仁知道他的性子,直来直去,不藏着掖着,从来不会跟他玩虚的。
可这个节骨眼上,江城站暗流涌动,魏冬仁接连找顾青知、孙一甫谈话,现在又找他,肯定没那么简单。
他虽然猜不透魏冬仁的具体目的,但也知道魏冬仁找他必然是有要紧事。
他不敢耽搁,连忙对着听筒应了一声:“好嘞站长,我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他随手抓过搭在椅背上的棉服,胡乱套在身上,又顺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快步走出了译电科办公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寒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墙壁上的标语哗哗作响。
杨怀诚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步,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难道是译电科捕捉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