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次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像是真的相信了顾青知的话,也像是在自我安慰,只当刘茵跟她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都是无稽之谈。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乱世之中,流言往往都带着几分真相,她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故。
春节过后。
江城站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办公秩序。
年味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愈发凝重的气氛,站内的每个人都神色匆匆,脸上带着几分不安和试探,私下里议论着人事调整的事情,人心惶惶。
顾青知依旧保持着往日的沉稳,每天按时上班,处理着站内的日常事务,可心里却一直紧绷着一根弦,不敢有丝毫松懈。
这天一早,顾青知刚走进自己的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
他拿起电话,听筒里传来魏冬仁的声音,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青知,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件事,咱们得好好聊聊。”
顾青知的心猛地一沉,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底泛起一丝不安。
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魏冬仁这个时候召见他,十有八九和人事调整有关。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情绪,语气恭敬地说道:“好的站长,我马上就过去。”
挂了电话。
顾青知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镜子里的他,神色沉稳,眼神锐利,看不出丝毫的慌乱。
多年的周旋,早已让他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哪怕心里再紧张,表面上也要装得波澜不惊。
他拿起桌上的烟,点燃,吸了一大口,烟雾在肺里憋了许久,才缓缓吐出来,试图平复心底的不安。
魏冬仁的办公室在办公楼的二楼,距离顾青知的办公室不远,可顾青知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的脑海里飞速运转,琢磨着魏冬仁召见他的用意:是要跟他谈人事调整的事情?
还是要试探他的态度?
亦或是日本人有了新的安排?
种种猜测在他心里盘旋,让他越发不确定。
来到魏冬仁的办公室门口,顾青知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魏冬仁的声音:“进来。”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魏冬仁的办公室比他的宽敞不少,装修也更精致,墙上挂着一幅“运筹帷幄”的字画,这是最近才换的,显得十分气派,可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压迫感。
魏冬仁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看起来十分温和,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青知,来了,快坐。”
魏冬仁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异样。
顾青知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缓缓走到椅子旁坐下,身体微微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神色恭敬,却又带着几分警惕。
他沉默着。
目光落在办公桌上,没有主动开口。
他心里清楚,这个时候言多必失,最好的办法就是静观其变,看看魏冬仁到底想说什么。
此时此刻。
他并不知道魏冬仁召见他的真正用意。
难道真的和他的工作调整有关系?
若是真的要调整他,魏冬仁会怎么安排他?
是调去别的部门,还是直接降职?
顾青知心里充满了疑问,却又不敢轻易开口询问,目前尚且不敢笃定,只能耐心等待。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墙上挂钟滴答作响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压抑。
魏冬仁盯着顾青知,目光复杂,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又像是在琢磨着什么心思,眼神里有不甘,有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其实,在年前的时候,魏冬仁就已经有了调整顾青知职务的想法。
他一直觊觎着江城站的最高权力,可顾青知这个总务科长,虽然只是个科长,但却掌握着江城的财政大权,并且他有一定的人脉和实力,而且得到了部分下属的支持,始终是他掌控江城站的绊脚石。
所以,他才故意放出风声,说顾青知要“动一动”,就是想试探一下顾青知的反应,也想看看站内下属的态度,为后续的人事调整做铺垫。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宪兵司令部的耳朵里。
佐野智子亲自给他打了电话,语气严厉,狠狠警告了他一顿,让他必须保持江城站的相对平稳,不准擅自调整顾青知的职务,不准在站内搞内斗。
否则,就会追究他的责任。
接到电话的那一刻,魏冬仁心里满是憋屈和不甘。
他知道,佐野智子的话就是日本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