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儿子已经做出了决定,她也没有任何的办法,只能默默给儿子祈福。
儿啊!你若不读书,还这么小能做什么营生?
娘!您放心,有了这个铺子,至少我们母子的衣食不愁,以后做什么儿子还没想好,不过咱宋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宋氏听儿子说宋家,心里感觉美滋滋的,若是儿子开枝散叶,以后她就是宋家的老祖。
第二天起来,收拾停当,在茶馆吃过早餐,宋文远安步当车晃晃悠悠往县衙走去。
刚到县衙门口,就看到一群看热闹的百姓围在县衙门前,人群中两个妇人在争夺一个看起来还不到一岁大的孩子,一名妇人在争夺中一把将孩子抢了过去,另一名妇人心急之下敲响了衙门的鸣冤鼓。
鸣冤鼓可不是随便敲的,鼓声一响,县尊老爷就必须要升堂问案,高邮这样的大县虽然配有县丞主簿和典史,这些人都替代不了县太爷,只能由他亲自审问。
《大周律》规定,告状必须要有诉状讼师以及保人共同作保,若无这些保人,擅自敲响鸣冤鼓,就算是真有冤情也要先打十竹板,以示对破坏秩序的惩戒。这些规矩就是要增加打官司的难度,让百姓尽量不要麻烦官老爷。
国人好凑热闹,有了热闹都想凑过去看个究竟。宋文远也不急着去找户房拿房契,站在人群当中看一看这个时代的官员如何公开审案。
时间不长,在三班衙役的‘威武’声中,县尊老爷迈着四方步从后门进入堂前,款款落座。
啪!惊堂木一响,县尊老爷拖着长音的声音传出来:何人击鼓鸣冤?带上来!
击鼓的妇人与抢孩子的妇人早已被捕快两班的衙役控制,听到老爷吩咐,立刻押着二人抱着孩子走进大堂。
两个妇人立刻跪地磕头:民女吴张氏,民女吴周氏叩见青天大老爷!
宋文远打量了一下高邮知县,只见这位县尊老爷年龄在四十岁上下,颌下留着半尺长的青须,修整的非常整齐,国字脸浓眉大眼,两眉之间有着很深的法令纹,给人一种不可侵犯的威严感。
这难道就是官威吗?宋文远心中暗想。
只见县尊老爷一拍惊堂木,‘啪’的一声,大堂外百姓嘈杂的声音顿时安静下来。
你二人谁敲的鼓?
是民女敲的鼓。那个自称吴周氏的妇人赶紧答话。
可有状纸讼师和保人?
民女没有!
既然没有,本县也不能坏了朝廷的规矩,来人!按倒在地给本县打她十记竹板。
两班衙役立刻上前将妇人按倒在地,就要动手扒妇人的襦裙。
妇人羞愤难当,将头深埋在手臂下,不敢动弹。
县尊老爷皱眉喊道:且慢!
衙役停下手,疑惑地看向堂上的老爷。
本官念你是个妇人,只扒掉外裙,留下亵裤,给你保留一些颜面。
吴周氏感激地磕头道:谢大老爷体恤!
宋文远没想到这古代的官员还有如此人性化的一面,既兼顾了朝廷的律法,也照顾了妇人的尊严,心中不由对这个县太爷生出了几分好感。
没能看到白花花的屁股,看热闹的百姓一阵唏嘘。
得了县尊老爷的吩咐,衙役只扒掉了妇人的襦裙,对着妇人的臀部就是一顿板子。
小时候挨过老师竹板的孩子都知道,竹板打人到底有多疼。更何况是比老师手里的竹板更宽更长的竹板。
十记竹板打下来,板板到肉,声声入耳,妇人被打的惨叫连连。
板子打完,县尊老爷再次问道:你要状告何人,有何冤屈?
青天大老爷,民女与吴张氏是妯娌,只因民女丈夫突然亡故,吴张氏与亡夫兄长想要霸占我夫妻的家产,将民女赶出吴家大门。
便将民女的儿子抢去,想以民女无子的理由将民女休掉。那是民女和亡夫唯一的骨肉,民女怎舍得儿子被抢。
便趁着吴张氏不注意,抱着儿子离开吴家,哪知道他们夫妻一路追来,民女一路逃到县衙,在儿子被她们夫妻抢走后,逼不得已敲响了鸣冤鼓。
妇人的条理很清晰,这个时代敢于跑到衙门告状的女子都是有着非常的勇气。
条案后的县尊老爷,捋着胡子看向另一个妇人问道:吴周氏状告你抢她的孩子,还要将她赶出吴家,可有此事?
吴张氏赶紧磕头道:大老爷明鉴,民妇怎敢抢夺别人的孩子占为己有,分明是民妇自己的孩子。
街坊邻居都可以作证,那是民妇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左邻右舍还进我吴家喝过我儿的满月酒。
县尊老爷皱着眉头沉思,这种家族内部矛盾非常难缠,一不小心就会让自己的官声受损。
两人都说孩子是自己的,这二人肯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