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彘不想吓着她,就有气无力地说了声阿母,我没事,就是觉得累。
能不累吗?开局不错,本来想做个安安稳稳的诸侯王,可有人就是不让啊!
王美人放心了,扯过一块毛毡,盖在了刘彘身上。
彘,你安稳睡吧,阿母不走,就守在这里。
刘彘有点感动,便伸出手来扯住她。
阿母,您就这么想让我当太子吗?
王美人又不吭声了,屋子里有些暗,刘彘还是看到她脸上慢慢滑落的泪珠。
阿母
王美人在脸上擦了一下,然后轻轻拍打着刘彘。
彘,那长公主说什么便是什么,不由人反抗。
刘彘眨眨眼睛,道:阿母,你怕她?
王美人苦笑着摇摇头,可接着又点了点头。
彘,你父甚是信她,她的话无有不从,这后宫中,鲜有人不怕她。
我当太子之事呢?我阿父也会听她的吗?
王美人犹豫了,换太子这种大事,她也不能确定当今皇上会不会听他这个颐指气使的阿姊的话。
但长公主走的时候却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这又让王美人有了几分信心。
彘,想必长公主心里有底,不然,她也不会
看到王美人这个态度,刘彘心里不愿意了,心说上位当太子这事,只有两个结果,要么成功,要么丢命。
所以啊,要么不做,要做就一条道走到底,拼个你死我活才行。
基于后果的残酷性,你不豁出去怎么行?
把希望都放在长公主身上吗?这可是你我的身家性命啊!
想到这里,刘彘突然猛地坐了起来,吓了王美人一跳。
阿母心里有底吗?
我?
刘彘点点头。
王美人觉得自己心里有底也没底。
让自己的儿子替代刘荣当太子,这件事她之前只能在做梦的时候敢想。
而现在,有了那个飞扬跋扈,行走皇宫如自家后院的长公主加持,这件事还是敢想一想的。
想起长公主临走时稳操胜券的样子,王美人觉得事情已经有了五成的把握。
至于另外五成,那要看天意。
说到天意,王美人转眼看向旁边矮几上摆着的几卷书。
皇帝不来这猗兰殿已经很久了,漫长且又寂寞冷的日子里,王美人就靠看这几卷书消遣日子。
这几卷书是《三坟》《五典》《八索》《九丘》,是王美人从石渠阁借来的。
据说这是帝王之书,只有帝王才能看,自己也是费了很大的劲才借出来的。
这书上说,天意难违,自己怀着这孩子的时候,可是梦见太阳入怀的,就连他阿父当时都说,此贵征也。
那太子刘荣有什么贵征?他阿母栗姬只是一个善于嫉妒不容人的小人罢了,这样的阿母生出的孩子能有什么贵征。
想起栗姬,王美人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不敢想,越想越来气。
王美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了出来,以此来平缓自己的心情。
不能在自家儿子面前显露出自己对另一个女人的愤怒。
即使自己恨不得食其骨髓,那也要微笑着优雅地把那根骨头放在嘴边。
这才是一个母仪天下的人应有的风范。
自己绝对不能像栗姬那般无耻,只知道跑到皇帝面前哭啼啼的争宠撒娇,说别人的坏话。
想到这里,王美人已经有了十足的信心。
总要拼一拼,不然,自己早晚会被那个可恶的栗姬气死。
彘,我问你,你想不想当太子?
看着阿母过于严肃的脸色,刘彘不由得向后靠了靠。
自己想不想当太子啊?这太子是自己想当就能当上的吗?
刘彘十分犹豫,同时在心里埋怨着,自己不刚刚六岁吗?你拿这么严肃的问题来问我,合适吗?
估计是王美人也意识到眼前这小家伙还太小,问他这样严肃的问题不是很合适。
于是,王美人换了一副神色,一脸慈祥的将刘彘拉过来抱在怀里。
彘,阿母只有你一个儿子,以后显贵只能靠你了。
刘彘撇撇嘴,心说你都给皇帝当老婆了,难道还嫌不显贵吗?
彘,阿母初进宫时,你阿父对我尚好,可后来都是那个栗姬闹的。
哦,看来是失宠了。
刘彘没良心的想着。
你阿父不来这里倒也罢了,可栗姬不该在你阿父那里搬弄是非,让你阿父厌恶我们,就连你生病都不曾来看一眼
这过分了啊,自家儿子生病怎么都不关心一下?就因为你儿子多,不差这一个吗?
刘彘心里生出一股被人无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