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泠婧微蹙眉头,沉吟道:“有所耳闻,这是个难题,除了暂时扣留或劝说以外不好办。”
许多看似不值一提的小事却能显著打击士气,尤其是它们累加在一起的影响就更大了。
在此之前明军征战南洋总体而言是较为顺利的,伤亡不大,但随着目标调整到遥远的夏威夷,民间的舆情就出现了转变。
关于夏威夷易守难攻的危言耸听的言论流传于民间,一些报纸、无线电广播节目讨论得不亦悦乎,甚至预估要死伤十万人才能得手。
这导致许多官兵的女友或未婚妻选择提笔写下分手信,最典型的说辞就是这样:
「若是殉国倒也罢了,可要是负伤而残,活着,少了腿、没了胳膊、瞎了眼,那往后该怎么办呐?我真的好怕,不敢想象……」
幸亏攻占瓦胡岛的后续战斗进行的较为顺利,民间沸沸扬扬的说法并未成真。
类似的临战分手信在世界范围内都是普遍现象,历史上美国同期亦有相同情况,这类从本土寄来的分手信往往以“Dear John”开头,因为数量众多、影响广泛,后来甚至成了分手信、绝交信的代名词。
“生女犹得嫁比邻,生男埋没随百草。”朱泠婧吟了一句《兵车行》的名句。
周长风望着她,正色道:“陛下,我认为有必要立法,颁布新的明文律法来减少这种状况,尤其是防止有宵小之辈趁虚而入,这样才能让前线将士安心作战,稳固士气。”
“嗯,准了。”若有所思的朱泠婧又接着挥手笑道:“去谘政院吧,正是你出风头的时机,看看能否服众。”
立法大权掌握在谘政院手中,虽然那些钦定必定会顺着皇帝的意愿来投票,可还得说法一部分民选议员与特别议员才能确保立法提案通过。
同样让周长风警惕的是军费问题,此前传出的流言说有人提议可以适度削减军费预算,将更多的资金投入到经济建设当中去。
这无疑是很滑稽的,现在总体局势转为战略相持阶段,敌人屈膝求和的可能微乎其微,己方应该做的是竭尽所能的积攒力量,哪有自废武功的道理?
周长风还真挺想见识见识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说出这么不切实际的荒谬提议。
在皇帝这里他还瞧见了统计完毕的上半年各项报表,单从数据上来看相当不错。
从一月到六月的半年时间里,总计有739.5万吨钢铁、4.1万吨铝材、104万吨硫酸被生产出来。
可以说战争动员是卓有成效的,但这才刚有起色某些群体就想将之遏止,难怪常言敌人不在外部而在内部。
大明的钢铁工业存在原料供应的限制,受限于中國铁矿石资源的先天弊病——贫矿多、富矿少,显著影响了冶铁炼钢的生产效率。
与后世能够大量进口高品位铁矿石不同,如今澳洲大铁矿还未开发,大明获取优质原料的渠道非常单一,要么从美国进口废钢铁、要么从巴西进口铁矿石。
正因如此,实际上大明钢铁工业主要还是依赖本土开采的低品位铁矿石,否则要是能足量供应优质原料,钢铁产量还能多不少。
电解铝工业的表现很平稳,半年内出产了4.1万吨成品铝材,只是其中一部分就足够满足飞机制造的需求了。
在这期间出厂的各型飞机达到了4220架,除补充损失以外,海军航空兵和空军的扩编幅度都不大,这数千架飞机当中有接近四分之一是来自各个藩属国的订单。
仅安南王家空军就订购了230架战斗机、54架俯冲轰炸机、72架轻型轰炸机、25架运输机,用以补充南亚次大陆一系列战斗的损失。
“陛下,这些数据看着是挺好的,应该继续维持下去。”周长风又看了两眼,将报表放回了御案。
一名同在场的经略待诏沉吟道:“不好说,我们也想两全其美,可如此发掘与动员势必要让经济建设减缓的,谘政院八、九月份的争论重点就是预算削减与否,又或者加印钱钞。”
“都很谨慎啊。”
“毕竟是社稷大事,还是头一回,不慎重不行啊。”
过多的军费开支是沉重的负担,将会影响正常的经济建设和社会运转。
至昌三十七年,大明财政支出预算案为248亿圆,其中军费69亿圆。
至昌三十八年,财政支出计划为255亿圆,其中军费96亿圆,还有平定日本的额外军费31亿圆。
至昌三十九年,财政支出计划为282亿圆,因为战争爆发军费飙升至188亿圆。
朝廷每年的开支需要做的事那么多,除了教育经费和研究经费以外还有公路、铁路、桥梁、工厂的建设等等,如果经费有限就不得不削减基本经济建设的开支,避免出现赤字。
可如果想维持继续建设,那就入不敷出而出现赤字,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