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言冬身旁的楚清月听到这句话,不由得回想起了三日前,在千户所与言冬两人共处一室不,应该说两人一骷髅共处一室的那个晚上:
而活人会撒谎,死人不会。言冬盯着床上白骨,煞有介事地说道。
那你说说,它都和你说了些什么?楚清月抱起双臂,显然对言冬所说不太相信。
呵呵,我问问它。言冬笑着俯身在骷髅面前,仿佛真在认真地侧耳倾听。
楚清月默然。
过了一会,言冬对着骷髅同情地点点头,然后起身对楚清月严肃地说道:
骷髅兄告诉我,她生前年仅十余岁,是指挥使府的婢女,在昨天晚上惨遭血莲杀害。血莲扒下了她的脸,藏身于指挥使府中,待岳应铭到来,伺机刺杀他。
你真的能听到楚清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立马反应过来,微恼道:休要骗我,我知道你是从什么地方看出来的。快说实话,否则教法伺候!
言冬心中暗笑。楚清月的好奇都快写在脸上了,却还是作出淡定的样子。
不过言冬也不再卖关子,从袖中掏出手套戴上,神情认真起来:血莲挑选了一个身高和她相差无几的人动手,应该有混淆我们视听的意思。
不过,能从骨架上看出来的东西是很多的。
言冬说着,指尖隔着手套触摸着眼前骨架,轻轻抚过,仿佛是在看待一件精美的工艺品。
言冬的手指首先停留在了骷髅的盆骨上:女性因为有着生产的生理需求,所以骨盆全形短宽,上口呈较宽大的圆形或椭圆形。男性的骨盆就相反,整体狭小且高。
楚清月听完言冬所说,看向骷髅的盆骨,感觉比较符合言冬口中女性盆骨的特征。
所以,骷髅生前确实是女子。楚清月点头道。
正是。
那年龄还有婢女的身份又作何解释?
言冬走到骷髅头边,伸手将骷髅上下牙床分开:人的牙齿磨损程度可以反映年龄。这具骷髅磨牙的齿尖顶和边缘有轻微损耗,而咬合面中间没有什么痕迹,就大概可以推断年龄在十五到二十岁中间。
至于身份言冬敲了敲骷髅,发出几声闷响,这具骷髅的骨质较为疏松,应是营养不良,钙质吸收不足导致。所以骷髅生前的身份地位是比较低下的。结合年龄来说,要么是农家女子,要么是大户人家的婢女下人。
看来这具骷髅果然不是血莲那什么易容术之类的,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楚清月虽然不理解钙质之类的词汇,但也能听得懂言冬大概的意思。
既然知道了骷髅生前的身份,那不妨以此倒推血莲的动机。言冬脱掉手套,摸着下巴。
言冬表面上是在向楚清月推理分析,实际上也是在为自己整理思路。
青莲十煞活动于江湖的巅峰时期,也就是十几年前,他们都是三四十岁的年纪。十几年过去后,少说现在也是四五十岁。然而,我见过血莲,她仍然是二三十岁的少妇模样。与其说是她保养有术,我更认为是她掌握着某些易容乔装之类的技俩。
青莲十煞本次来到荆陵的根本目的,不是为了绑架人质勒索钱财,而是为菱州战局争取喘息之机。综上所述,血莲不大可能杀害一名农家子女,这对他们来说没有太大的好处。所以我认为,她是杀害了指挥使府中的婢女,然后易容成了她的样子
等等,你怎么知道她是藏在指挥使府里?楚清月察觉到了言冬口中频频出现的指挥使府一词。
这点倒是简单。浙军驻扎荆陵,只有两个去处。一是应龙卫千户所,二是荆陵卫所。应龙卫千户所可没有婢女,所以她应该是藏在指挥使府里。言冬笑道。
你也说了,浙军有两个去处。她怎么确定岳应铭会前往指挥使府?
如果我是血莲的话,我会想办法让岳应铭不得不前往指挥使府。比如说烧掉浙军的行军帐篷。
楚清月听完言冬的话,沉默了下来,再次看向了床上白森森的骨架。
原来,一具骷髅真的能看出这么多东西么
既然如此,何不立刻去擒拿血莲?楚清月回过神问道,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
我的教主大人,指挥使府那么多婢女,血莲到底化身成哪个我们还不得而知呢。言冬淡淡笑道。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在言冬看来,是无能的表现。
那你想怎么做?楚清月撇了撇嘴。
什么我的教主大人
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一切如常的策划营救人质的方案。而且,策划的越认真,越可信。言冬负手走到窗边,看着夜空点点星光:
血莲自己会出来的。到时候,就需要教主帮点小忙了
看来,我输的不冤啊。听完言冬所说,血莲苦笑着长叹一声,你这样的人,几十年来我是第一次遇见。
多谢夸奖。言冬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血莲抬起头,紧盯着言冬,脸上突然浮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