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魔头所作?周德也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言冬会直接下这个结论,于是周德俯至言冬耳边解释道:言公子,这韦小鱼是上吊自杀,脸上画了红叉,和之前那些受害者的死法一模一样。
周德以为言冬是刚到场,还不太清楚情况。
我知道。言冬走到了韦大娘和韦小鱼旁边,蹲下身来。
这位公子,这,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韦大娘有些混乱,紧张地抓住言冬的衣袖问道。
又是说上吊又是说什么魔头,现在又说不是那魔头干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言冬对大娘点了点头以示安慰,然后伸出两根手指,微微拉下尸体的衣领,露出了脖颈。
诸位请看。言冬指着韦小鱼脖颈上的勒痕道:上吊自缢而死的人,由于绳带紧迫脖颈,脖子上会出现形似‘八’字的勒痕。
众所周知之事。钱总管不屑地讽刺一声。谁不知道上吊的人脖子上会有於痕?
言冬没有理会钱总管,继续说道:同理,被人勒死的话,脖颈同样会出现八字勒痕。然而,两种方式出现的勒痕有一处极大的不同!
言冬稍稍抬起韦小鱼的脑袋,露出了脖颈侧后方:自缢而死之人只有脖颈前方受力,因此在脖颈后方,‘八’字两撇不会相交。而被人勒死,脖颈的侧后方也会被压迫从而形成於痕。
众人都清楚地看到,韦小鱼脖子侧后方的勒痕,清清楚楚的交汇在了一起!
这也就意味着,韦小鱼是被人勒死的!
可浪蜂来到荆陵后,未曾亲手杀人!
无须言冬再言,岳潇潇和周德都明白,韦小鱼是被人勒死后吊起来,形成的上吊自杀假象!
岳潇潇这才知道,当时言冬在停尸间是如何一眼确定两具尸体都确实是自缢而死。
那,那又怎样?说不定是那魔头失手杀了人,再吊起来了呢?钱总管脸色一白,却仍在狡辩。
对于浪蜂来说,人杀了也就杀了,何必再将人吊起来?为了维持自己在应龙卫眼中的形象?言冬冷笑一声,而且,根据猎场理论,那魔头根本不会选择杀韦小鱼!
什么狗屁猎场理论钱总管有些虚了。
眼前这青年,恐怕真的不一般!
和普通杀人案件不一样,连环杀手杀人一般都有一个固定标准。就像猎人在狩猎场中狩猎,只杀死符合自己标准的猎物。言冬站起身,看着钱总管。
这,就是猎场理论。
对,浪蜂之前选择的目标无论胖瘦美丑,全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按理来说小鱼确实不应是他的目标!岳潇潇一锤手掌,恍然大悟。
突然,在一旁沉默了许久的韦大鱼,趁捕快们沉浸于言冬所说忘记继续摁住他时,奋力一挣,脱离了束缚。
纵使韦大鱼脑袋不太灵光,但听完言冬所说也知道,自己的小妹确实是被人所杀。
韦大鱼双目通红,直冲向钱总管。钱总管脸露惊恐之色,就欲逃跑,但哪里跑得过身强力壮的韦大鱼?
韦大鱼直接将钱总管撞倒在地,骑坐在他身上,一手拎着钱总管的衣领,抡起沙包大的拳头,直往钱总管脸上招呼。
一拳,两拳,三拳
随着韦大鱼拳头落下的,还有韦大鱼的眼泪。
还我小妹,还我小妹
直到钱总管整张脸已经肿成了紫红色的猪头,言冬才出言制止道:大鱼,你妹妹不是他杀的,再打他就要死了。
韦大鱼听到言冬的话,这才住手,呆滞地从钱总管身上下来。双眼有些空洞。
周德急忙朝下属使了个眼色,便有两个捕快将昏死过去的钱总管拖走,进城治疗。
这楚王府的人,还是不能死的。
韦大娘也再次流下眼泪,缓缓道:十年前天下大乱,大鱼父亲刚好去世,田里收成也不景气。家里没有余粮,实在过不下去,便将小鱼送进了楚王府。寻思着至少能让她吃饱穿暖,不用跟着我们挨饿。现在家中情况好了些,本想让大鱼再攒攒钱,就将小鱼赎回家
说到这,韦大娘已经泣不成声了。
突然,韦大鱼身体一激灵,冲至言冬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在地上不住地嗑起了响头:请恩公助我报仇!请恩公助我报仇!
韦大鱼每一次叩首都用尽全力,额上马上就绽出鲜血。
岳潇潇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有些苦涩。
这韦大鱼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哪里知道楚王府是他这辈子都无法触及的存在,报仇谈何容易呢?
在岳潇潇看来,言冬是个理智的人,肯定知道答应为韦大鱼报仇,恐怕会惹祸上身。
他会拒绝,还是同意
好。
言冬仿佛没有纠结,微微一笑,蹲下身扶住了还在磕头的韦大鱼。
简短的回答,却让岳潇潇心中情绪莫名。
如果言冬拒绝,自己也能十分理解。但他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