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风了!终于起风了!
鬼叫的不是别人,正是李儒。
他骑马来到城下,对着城楼上的刘豹反复喊道:大王,终于起风了!
刘豹闻声大振,跨步回望,只见李儒满脸狼狈,眸中含泪,显然守城吃了不少苦,倒是为难了他一个文人。
刘豹点了下头,两人无言,无声胜有声。
十余架飞楼再次贴近城墙,后面新的飞楼同时开始筑起。
联军就是要凭借人数优势,把肤施守军彻底压垮。
咔!
踏板再次放下,畏畏缩缩的士兵们顾及着火雷,谁知直到几人跳上城墙,火雷却是一个都没扔过来。
宇文莫那带着几位骨都侯来到前方观战,眼见飞楼立住,没有再被猛火烧毁,众人大喜。
成了!终于成了!
他们哑火了!
冲!冲上去了!
杀光他们!报仇!
无视骨都侯们的聒噪,宇文莫那看着己方士兵争先恐后地涌入城墙,紧绷的脸颊变得柔和少许。
他挥手叫来一名手下,吩咐道:时机已到,告知各门,自此刻起,全力攻城,擅退者斩!
遵大人命!
叮当叮当!
无数胡人从飞楼上方纵身跃下,与等在前面的守军厮杀到一起。
杀!
一名胡人刚刚落地,就被等候的两名守军用长矛贯穿,死相甚惨,接着从城墙上摔了下去。
三名勇猛异常的胡人抵背而立,已经杀出一片方圆,逼得守军节节后退。
刘豹恰巧看到此处,瞳孔放大,旋即健步如飞,猛劈腰刀逼退面前一人,接着狠踹一脚,将三人从城墙上踹了下去。
他们一连厮杀数个时辰,局面逐渐变得不利,不仅飞楼上的敌人源源不断,趁机蚁附登城的胡人也变得越来越多。
更要命的是,东西两面城墙上也出现了飞楼,鲜少进攻的南门,也开始有大军集结渡河。
守一斗二的不止刘豹,宇文莫那也是久经战阵,特意把自己人留在最后,此时全力攻城之下,远非前面的喽啰能比。
他眼见登上城楼的己方部队越来越多,但是迟迟打不开局面,于是紧握双拳,瞥眼身旁立着的骨都侯们,提醒道:胜机已现,能争取到何种奖励,各凭本事。
几位骨都侯相视一眼,他们知道现在是立功的机会,能偶抢先攻入城内,无论财富美人,都可以优先选取。
现在听到宇文莫那的提醒,人人面露贪婪,快步跑上自己的坐骑,齐刷刷地奔赴前线。
城墙上的战斗从白天到黄昏,又到夜晚,再到临近黎明。
凛冽的东南风越刮越大,吹得火光摇曳不止。
肤施守军拼死一搏,虽然几次摇摇欲坠,最终还是坚持了下来。
一名守军腹部中刀,旋即死死抱住一名敌人,带着他共同摔下了城楼。
城门上方的守军专门负责对付攻城撸,此时再次放下套索,快速套住攻城撸的木尖,接着一齐发力把木尖提到悬空,无能为力的攻城士兵一哄而散。
刘豹浑身是血,随手砍死一名敌人,快速扶住身旁虚脱的手下,瞟眼远方,面色凝重。
宇文莫那静静坐在椅子上,顺着通红的火光,一直关注着北门上的战况。
虽然几次突入最后都被压制了回来,但他心里有数,敌人已经是强弩之末。
曙光斩破夜幕,黎明悄悄降临。
宇文莫那感觉时机已到,亲自起身上马,对着回来身边的乌谭骨都侯道:再去前面督战一番,应该差不多了。
乌谭骨都侯藏在夜色中的脸上看不清表情,语气轻松,此战既能攻破刘豹,又能让那些首鼠两端的胡部元气大伤,可谓是一举两得,属下先行恭喜大人,此后整个河套,再无宇文部的对手。
宇文莫那眉头一皱,冷哼道:有些话只能放在心里。
乌谭骨都侯连忙告罪,退到一边,目送着宇文莫那上前。
宇文莫那带着亲卫,慢慢来到前线,看着城墙下面等待上墙的士卒,挤得密密麻麻,怕是再耗两天也足够,刘豹根本不可能守住。
在绝对的数量优势,任何旁门左道,都显得滑稽可笑。
想及此处,宇文莫那心情大好,侧首东望一眼,初升的旭日烧得滚烫,宛若一坨巨大的火球。
他接着转首看向城墙,猛然意识到不对,快速摆头看回东方,那巨大的火球哪里是旭日,而是有什么东西冲了过来。
来人!速速截住他们!宇文莫那大惊失色,环首四顾,忽然发现西边的大营,已经有许多营帐着火。
此处本就山林密集,草地遍布,接连成片的营帐要是被烧,后果不堪想象。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感受着拂面的东南风,瞳孔慢慢放大,惊呼道:暂停攻城!快把人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