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姐姐,我不想死。
孩子们刚被赶走,老人们就都开始发抖了起来,毕竟谁人不怕死?尤其是老人,他们更怕死,刚才只是为了安慰这才强装镇定。
怕什么,这些年又是饥荒又是兵乱的,咱们这些老家伙能活到耳顺古稀之年已经是天老爷保佑了,还有什么可强求的呢?还是把活命的机会留给孩子们吧,你我腿脚不利索只会连累到他们逃命。
岑勇的大姨笑了笑对瑟瑟发抖的一名老人安慰道。
可是,老姐姐,我真的不想死,我儿子刚生了个大胖小子,呜呜呜
马蹄声越来越近,老人们或镇静或恐惧,或站或坐的待在原地,准备赴死。
其中还有一些老人,他们都是前明时期的老兵,曾在边疆跟随王崇古战过鞑靼人,也打过宁夏之战,如今他们虽然已七老八十了,可腰杆子依旧很硬。
老兄弟们,咱们是要站着死还是跪着死!
当然是站着死,想当年老子跟随王崇古王总督奋战鞑靼人,可从来没怕过。
一名牙齿都掉光了的老头抄起拐杖摔在石头上,砸出了木仗尖端。
我也是,跟着李如松李少保平叛哱拜之时,打得那叫一个畅快。
对啊,老兄弟们,村里当年百人去九边参军,如今也就剩下咱们这几个老家伙了,可惜,我浑身酸痛无力,垂垂老矣,不然定会加入凤翔军跟着张提督继续杀鞑子!
哈哈哈,正所谓江山代有才人出,从王总督到李少保再到现在的张提督,咱们这群老东西也是都见识过这些人杰,今后在地下碰到早走一步的兄弟们也能吹吹牛了。
老崔,要是几个老货能换一个鞑子就赚了!
好,那就赚一个!
边说着话,几名老兵边拿着尖锐的木仗,列起了军阵站在其他老人身前,他们平日里站都站不稳,可是如今却如同山一般屹立在这里。
而建奴骑兵此时终于搜刮完了钱财,再次朝着这百多名老人冲了过来。
老哥哥,来了,来了。
好兄弟,这辈子有你们这群兄弟,值了!
下辈子再当兄弟!
杀!
杀
老兵们抓住机会待骑兵接近时将木仗向前戳,却都无一例外的被马蹄踏过。
最后的结果毫无意外,却不是单方面的屠杀,因为此前有一群老人站在最前面反抗过。
爹爹,崔爷爷还有姨奶他们都没了。
建奴的铁蹄践踏官道村老人之时,正在逃命的岑永丰看向后面的惨状哭着对岑勇说道。
岑勇眼含热泪,他清楚这群老人根本阻挡不了建奴多久,却没想到他们没像之前那样停下来搜刮财物而是继续朝着村民追击而来,可能是建奴失去了耐心,准备一劳永逸的解决他们。
兄弟们,如今鞑子袭来,我等若是就这样背对着逃跑,定会被他们追尾,所以我决定留下来断后,拖延他们的时间,此事非常危险,大伙儿可自行决定,我不想强求,只是希望快一点,好为咱们官道村留下一些火种。
岑勇擦拭掉眼泪大声的对周围村民说道。
官道村是个八百多人的大村,如今逃走者还有二百多青壮,他们其中的大多数人闻言都留了下来。
拿起各式各样的农具,在岑勇的带领下抵御建奴袭击。
他们纷纷与家人哭泣着道别,用颤抖的手举着农具守在了土坡前。
爹爹,你一定要平安,我跟娘在礼泉县城等你!
岑永丰心中知道自己的爹爹此行十死无生,可是为了安慰自己的娘亲,他还是忍住泪水用颤抖的嘴唇对着岑勇微笑。
岑勇见状十分欣慰,他也对着岑永丰娘俩笑了笑,随即转身站在了保安队与村民的最前方。
剩下的妇孺则继续朝着北边逃跑。
哈哈哈,刚才一群老东西跟畜生一样拦在那里,现在竟又有一群尼堪不知死活挡在我们面前,真不知道他们是无知呢还是愚蠢呢?
建奴的牛录刚才没杀过瘾,而且也并没有搜刮到多少财物。
所以他表面看起来没什么,内心却非常生气。
于是他也不废话直接朝着岑勇这二百来个瑟瑟发抖的保安队与百姓冲来。
看着眼前势不可挡的骑兵,官道村村民有不少都直接吓得屎尿齐流,或者腿软瘫在地上。
只有保安队一直屹立在那里,神色坚定。
万众一心兮,群山可撼。惟忠与义兮,气冲斗牛。
主将亲我兮,胜如父母。干犯军法兮,身不自由。
号令明兮,赏罚信。赴水火兮,敢迟留!
上报天子兮,下救黔首。杀尽建奴兮,觅个封侯。
岑勇用自己粗转的声音唱起了军歌,凤翔军中军歌有很多种,但他还是最喜欢这首戚大帅的凯歌。
在岑勇的带领下,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