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五天内,江秋月修复好的古物约有三十余件,一刻不曾停歇。
高祥甚喜,待将那些修复的古物再次好好的装箱后,他拱手道:高某在此先行谢过姑娘了。
江秋月一脸疲惫,摆摆手,好好看管,别在路上又因为颠簸再次损坏了。修复之后应更小心,不然破碎的几率极大。
高祥点点头,知晓了。
江秋月回到许玉的轿子内,问道:还没到码头吗?
许玉掀开帘子一望,前面就是了,你好好休息,我去应付。
许玉走出马车,差人牵来一匹马,稳稳当当的骑了上去,追上了此刻在护送队伍最前列的高祥,问道:高大人一定要走水路?
高祥微微一愣,见许玉不在轿子竟然是出现在这里,点头道:走水路是内阁相议制定的路线,更为快捷。按照计划中的日子,会有大船前来接应,估计两个时辰后就会来了。还有字画一类,我都分了出来,不走水路,还请神相大人放心。
是内阁的那位大臣最先提议的?许玉问道。
突如其来的发问,让高祥惊慌失措,许大人,下官官职卑微,还接触不到这些。走水路是上头的吩咐,我只是听命行事。
听命行事,但愿不是坑害你啊。许玉轻叹一声,邀请道:高大人可愿随我去码头一探究竟。
自打从护送起,这位许大人就一直在旁敲侧击,询问走水路的事情,听其言语,极为不赞成。
高祥不知为何,此刻听许玉一言,似乎是要为自己讲述其中厉害关系,想了想,听一听也无妨。万一真有什么风险,他也好早点做出应对之法。
那就劳请许大人带路了。
许玉一骑率先冲了出去,行走了在河边。
此刻的河面上,有来自各地的商船的络绎不绝,河岸码头上的货物换了一批又一批。
高大人可事先统计过这条运河上的失事事件有多少?
高祥沉吟一阵,这个下官倒是做了功课,一千次的商船,出事的不足三起。
那商船上的人员货物呢?许玉进一步发问。
这高祥摇摇头,恕下官愚钝,这些并未在书册上记载。
是不敢记载。许玉语气突然加重道。
那三起失事案件,货物落水后再无踪迹,失水人员更是没有一个被打捞上岸的,就像是人间蒸发了。
高祥闻言一惊,许大人的意思,那是人为?
许玉摇摇头,没有证据,我不敢妄下定断。但不论是天灾还是人为,一旦失水,造成的后果无法挽救,即便是我们运送的是皇家珍藏之物。
高祥眉头一拧,应该不会有人敢胆劫持皇家物品吧,那可是诛九族的事情。
倘若是亡命之徒呢?许玉反问道:在水路上动手脚,可没有半分的挽救措施。
高祥逐渐开始犹豫,看向腰间系着的护送路线。
走水路是宫中做的决定,他不敢随意更改,但此刻许玉所言,他也不得不需要思考起来。
万一出事,是他无法承担的后果。
那许大人可有何高见?高祥问道。
依我之见,改走陆运。许玉眯眼道。
高祥还是有所犹豫,接应的大船不久便会来此,万一不见我们人影,闹到北京,会很难办。
许玉呵呵一笑,听高大人的意思是,如果能解决这个问题,是不是就同意走陆运了。
高祥艰难点点头,可以如此。
许玉瞬间大笑一声,称赞道:高大人,你会为你今日此举,感到庆幸的。
高祥一脸茫然。
许玉略微转头,朝后看了看,都听到了,准备将木箱搬上船吧。
就在两人身后,陆续有车队出现,马车上皆是装有木箱,与护送古物车队的木箱一模一样。
许玉笑道:不知此刻,高大人可还有什么顾虑?
见此一幕,高祥不由的苦笑一声,看来许大人为了让下官选择走陆运,费了不少心思,既然如此,那便听从许大人的意见吧。
许玉拱手一礼,多谢!
许玉转过身去,大声吩咐道:将木箱放在码头边上,准备登船。
高祥则是回去调动护送队列更改护送路线,他不禁回望了一眼许玉的身影,眼神忽然间变得飘忽不定。
他一直以来似乎都忘了,身边传承了许姓长达千年之久的年轻人,总是给人一股神秘的色彩。
这千年来,更换了多少朝代,但神相一职从未消失,反而深得历代皇帝信任。
而许家,亦是一脉单传。
更有传言,就在大明的开国皇帝尚是少年时,眼前的这位年轻人的父辈便是预测了先祖皇帝今后的成就,乃是一朝开国皇帝。
眼下,坐拥许神相之名的许家后人正竭力反对他走水路。忽然之间,他不寒而栗。
难道说,他预见了什么?走水路,真的会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