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志国收好画像,大步朝着大堂走去,笑道:许先生观我屋内藏品如何?
江秋月连忙掐了许玉胳膊,后者瞬间一本正经道:江司令眼光不凡,皆是上乘。
江志国瞧两人亲昵举动,再问道:那许先生再观我闺女如何?
江秋月双眸瞬间睁大,猛的呛了一口茶水,将江志国推出去了老远,恶恶道:老家伙不正经,要吃饭了都堵不住你嘴。
哎,我是在问许先生,莫要插嘴。江志国瞪了眼江秋月,看向许玉,等候答复。
这问题,不太好回答啊。
想说实话,但眼下,这是逼他说谎了。
许玉深呼一口气,看向江秋月,江小姐生性活泼,对文物又有极高的兴趣,很难得。
江志国大笑一声,那许先生的意思是,很喜欢?
江秋月此刻已经是咬牙切齿,老家伙说的是什么话,为不老尊,没个正形,那有这样卖女儿的?
江志国还在等着许玉答复。
许玉一摸鼻尖,犹豫一阵,江小姐在修复古物时,那股认真的模样,我想任何鉴宝师见了,都是喜欢的。
江秋月琢磨着其中的深意,恍然大悟,攥紧了小拳头朝着许玉就打去,好你个许玉,本小姐在修复古物时,你没少偷看是不是。
江志国急忙拦住,呵斥道:对待客人不许无礼!
江秋月气愤不已,怎么今日自个父亲还帮外人说话的。
以往有人若是说喜欢她,不得枪杆子伺候不可啊。
年轻人讲究含蓄一说,我都知道的。既然许先生有意,我自然不会阻拦,只要许先生能待小女好就行。江志国拉着许玉进屋,坐到了餐桌旁。
许玉能感受到,江志国此意是发自内心,不带半分弄虚作假,但他是何意?
他忽然觉得江志国有些眼熟。
不过很快释然,他每隔一段时间总要换个地方生活一阵。世间之大,遇见两个相像之人不为过,故没怎么放在心上。
江秋月阴沉着脸,她本还担心许玉到她家会受到百般刁难的,早知是现在这副模样,就不带许玉回家了。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她爹本是对他身边男子有严苛要求的人,不苟言笑,军中将士皆是害怕。今日怎么会对一名陌生男子如挚友般,拿她打趣。
狠不得一副此刻就要将她嫁出去的模样。
江秋月朝着江副官凑近了些,问道:江大哥,我爹是不是最近有什么事?
坐在江秋月身边江副官夹了菜,放入江秋月碗中,思索一阵后说道:可能是司令觉得,在永川地域内,许先生,最有能力保护你吧。
江秋月噗呲一笑,就他?我看除了有钱外没什么优点,估计连握枪都不会,还没有江大哥你可靠。
原名江英喆的江副官忽而一笑,摸了摸腰间的配枪,这玩意,真说不准。
倘若许玉就是那人,能随意赠出半块虎符的,铺子内定然还有许多类似的古物。
有那些东西保护江秋月,枪杆子反而显得无用了。
或许,再过些时日,你就知晓了。
江秋月哦的一声,再看向许玉时,竟然有股陌生的感觉。这个人身上,究竟藏着什么秘密。能让这两位同时刮目相看。
他爹和江副官,大有名声在外的。
这场晚宴一直到后半夜才算结束,许玉昏昏沉沉的被江秋月拖到客房之中。
她捂住口鼻,趁许玉还没清醒的功夫用力踢了两脚,不悦道:喝不了还撑着,装什么啊。
许玉陡然间惊醒,指着江秋月,呢喃道:我已经想好了,你要修复的下一件古物是一件衣裳,不算难,你多学学汉代编织衣裳的技巧就行。顺带在城里看看有无养蚕的,买些蚕丝回来,越轻越好。
江秋月怪异的看向许玉,这家伙,一连串说了这么多,条理清楚,没醉啊。
可下一秒,许玉抬着的手臂就重重垂了下去,鼾声渐起。
得了,看来还是醉的不轻,都说梦话了。江秋月一阵无奈,关了客房房门,回到自己房间之中。
要修复一件衣裳?她找出画册翻看了一会,没有找到类似的物件,看来自己不曾梦到过。
关乎古物衣裳修复技巧的古籍,这方面的记载很少,她没有印象。
江秋月望着满屋的古籍,双手叉腰,看来接下来的几日,有得忙了。
她看向记载了修复凤冠过程的小册子,貌似寄给北平博物院还不够,只是修复手艺,那关于凤冠的故事呢。
江秋月拿来一张白字,缓缓提笔。
王恭妃的事迹,应该让更多人知晓。她为了朱常洛,什么苦都可以承受,仅仅只是作为一个母亲。
江秋月望向窗外,明月高悬,还有数不清的星星闪亮,霎时,她莞尔一笑。
她很羡慕朱常洛,但又不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