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好起来的。朱常洛轻声安抚道:从今往后,没人再敢小瞧这景阳宫。
他如今已是太子,他娘就是未来的太后。
宫中此前对他们母子恶语相加之人,该找个时间清算了。
朱常洛走进屋内,发现屋内陈设极为简单,所有值钱的物件都变卖了去,就连梳妆镜都覆满了厚厚尘土。
宫女近乎是含泪说道:娘娘数年前双目失明,故也不让我为其梳妆打扮。但娘娘对那顶凤冠却是格外上心,让我好好照看着。
还有那佛像,是托太后才送入宫中的。娘娘每日跪在佛像前祈祷,愿太子平安。
朱常洛看向凤冠,这些年他听到凤冠传言不少,皆言得凤冠者,当居后宫之首,荣华富贵一辈子,怎么到了他娘这里,却是这般凄惨。
他亦有所听闻,郑贵妃寻此凤冠良久,一直怨恨太后不肯赏赐。她怕是没有想到,凤冠会在他娘这里。
朱常洛痴痴的走到王恭妃身边,旋即重重下跪,在地上三扣首,娘,是孩儿不孝,这些年一直不曾看望您。
宫女即刻在王恭妃耳边提醒道:娘娘,太子殿下来看望您了。
王恭妃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顿时笑了笑,但伴随着的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双手四处摸索,朱常洛很快握了上去。
我的好儿子,这些年受了不少苦吧。
朱常洛摇摇头,多亏了嫡母和太后,还有首辅和朝中大臣的帮助,父皇才愿意立我为太子,孩子不曾受苦,一路有贵人相助,反而是娘受苦很多。
王恭妃抚摸着朱常洛脸颊,当了太子就要专心朝政,为你父皇分忧,大明的江山,还是要靠你治理的。
先不说这些,娘,我先扶你出去,景阳宫,我们不住了,住在东宫去。朱常洛起身欲要背起王恭妃。
王恭妃本想答应,忽然之间,凤冠闪过一丝光亮。
她双目虽瞎,但感受得极为真切。
罢了。她摇摇头,景阳宫住习惯了,不愿换地。
朱常洛本还想劝告,却是被王恭妃赶出屋去,既然得知娘没事,那就专心当你的太子,莫要让娘成为你受制于人的把柄。
景阳宫外的侍人重新过来看守,朝内喊道:太子殿下,陛下只允许您探视半个时辰。
滚!朱常洛怒道:以后若敢对我娘不敬,再对赏银克扣,你们这辈子都出不了宫。
侍人惶恐,大喊不敢。
眼下时限已到,他不可久留,娘,待孩儿太子一位坐稳,定然接你出宫。
朱常洛走后,宫女不解,问道:娘娘为何不愿出宫,有太子殿下撑腰,不怕那些侍人的,您今后的日子会好很多。
王恭妃摇摇头,我若出宫,会成为他的软肋。再说了,他已经当上了太子,一辈子平安无事我就很知足了。
宫女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看着那顶凤冠,她常见娘娘一人念叨着什么。
若是常洛一生平安,她愿吃遍人间苦。
这是以她贵妃命格换他太子命格。
倘若她不曾教导朱常洛,不送去慈宁宫,只是愿他做一个寻常皇子,不惨于朝政纷争中,相让太子之位。
万历念在这份恩情,虽不受宠,但至少也是个一辈子锦衣玉食的贵妃,远不止现在这般凄惨。
眼前的场景逐渐模糊,坐在修复台前的江秋月感觉身边的场景渐渐拉远,片刻之后,身边还是鉴宝铺子后院的模样。
好似大梦初醒。
江秋月捂住胸口,显然还未完全清醒过来,说道:我好似看到了这顶凤冠主人曾经的模样,她原本可以绝代风华一辈子的,但为了她儿子,偏偏选择了另外一种生活方式。
许玉微微一笑,可见了凤冠的全貌?
江秋月点点头,眼前的凤冠和先前所见的凤冠大不一样,不及先前十分之一惊艳。
她扭头看向许玉,质问道:我为何会见到那幅景象,是不是你在屋内动了什么手脚。
许玉闻声一愣,那有什么手脚,我只是带你见见凤冠原本的模样,好让你容易修复一些。
江秋月紧盯着许玉眼眸,没有看出慌乱躲闪的神态,不像是说谎,那难道是催眠?
她环顾四周,没瞧见怀表一类的物件,目光突然落在一处熏香前移不开眼。
江秋月起身灭了熏香,方才得意笑了笑,想来就是这玩意让自己眼前出现虚幻之景的。
许玉目瞪口呆,这女子是要作甚,他那熏香很名贵的,被浇了水,全没用了。
下次没有本小姐的允许,不许催眠我。江秋月警告道。
许玉这才明白,无奈笑了笑,弄了半天原来这位以为那些景象是他催眠出来的。
许玉立刻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