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公簋再次咳嗽一声,眼神环顾四周,我这把老骨头都醒了,你们这些年轻后辈,还装睡作甚?
许玉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年轻后辈,也就只有这位能说出口。
这里面最年轻的一位,都有一百多年的高龄!
早醒来了,在寻思该敲响何等乐曲才算应眼前此景。摆放在屋内最后的一排的乐府编钟慢悠悠道:重获新生的感觉真好。
后世皆传乐府成形于汉代,其实早在秦朝便设立乐府机构,用于皇家庆典和祭祀部署,算是汉袭秦制。
占用木架最小一块地方的杜虎符发出阵阵怒吼之声,我大秦帝国,终究还是未能传承万世吗?
许玉眼眸晃动了些,瞧向别处,这会说错了话,怕是难逃皮肉之苦。
毕竟杜虎符,是可以唤出当年秦将的灵物。
秦公簋气得青铜盖都冒了出来,已然是怒发冲冠,如今中华大地,何处没有我大秦子民,这如何不是一种万世传承。
只剩的一半的杜虎符哑口无言,确实有几分道理,无法反驳。
许玉苦笑一声,还好有秦公簋在,这杜虎符可是四大虎符之一,随时可唤出三千秦将,他可不敢有丝毫怠慢,只能将这位爷供着。
好了,一醒来就不安分,也没对长信宫灯称谢,礼数都忘了?一旁的西汉朱雀衔环杯不悦道。
杜虎符立刻噤声,乐府编钟亦是停下了曲调,若是有外人在,会发现编钟在传出曲调时,并无人敲响。那微微起伏的编钟,若是在夜间,定然极为渗人。
此刻就连年长的秦公簋都是默不作声,千百年传下来的经验,任何时候都不要惹女人不悦。
这朱雀衔环杯本是用于盛放女子胭脂一类的物件,可难伺候。
在后院内,但凡是生出灵智的文物皆是朝着长信宫灯道谢,有一物却是例外。
青铜仙鹤。
对于此物,许玉更加不敢怠慢,两千年前,青铜仙鹤可是真真化为仙鹤救过他命的人,长生不老也是拖仙鹤的福。
两千多年,他也只仅仅见过仙鹤出手一回,这等灵物,性子自是孤傲。
朱雀衔环杯道谢之后便是看向许玉,许玉本能的后退三步,四周瞧了瞧,摸了摸鼻尖,怎么有股杀气。
常陪在你身边的那名女子呢?朱雀衔环杯质问道。
听她这么一说,秦公簋一众灵物才反应过来。许玉擅长鉴定古物,一双慧眼如炬,从未有好物件从他眼底下溜走。同样也有名修复古玩手法极为高超的古物修复师,从来不会放任暴殄天物的事情发生。
秦公簋依稀记得,第一次见朱雀衔环杯时,杯身上已是有些许裂痕。经过那名女子的修复,如今那里还瞧得出半分曾经受损的模样。
毫不夸张的说,这后院的文物,至少有一半都受过那名女子的修复。
许玉叹了口气,这世的她,我还没有找到。
朱雀衔环杯顿时大发雷霆,朝着许玉怒道,最近一次对古物的修复,已经是几百年前了。你懂得鉴别古物又如何,即便是瞧出了文物级别的古物,不懂如何保存修复,迟早得毁在你手里。
许玉神色凝重,朱雀衔环杯此言不假,有好些古物出土之后,其光泽黯淡的不少,年代久远,更是有损坏的倾向。为此,他虽是有心修复,但无能为力。
秦公簋瞧出许玉的自责,安抚道:你能收集如此多的古物,已经很不错了,倘若不是你,这铺子内的多半早已毁于战火。
许玉摇摇头,思绪飘回当年,闭目道:如若当年,吃下长生不老药的人是她,凭借一身修复古物的本事,这铺子会不会多出几间屋子。
两千年前的事了,还纠结干嘛。秦公簋摇摇头,当务之急,是赶紧找些懂得古物修复的帮手,不然我这一把老骨头,也撑不了几百年了。
您教训的是。许玉恭敬道。
他不是没有想过找些修复大师来帮忙,但这铺子的内的古物实在太过稀罕,万一遇见个品行不端的,将铺子后院的事流传出去,怕是会引来一群人的争夺。
看来倒是可以找故宫的那些人帮忙。许玉暗道,看来得寻个机会去北平一趟。
长信宫灯被点燃,铺子后院多了好几分热闹,灵物间本就是阔别多年的好友,唠叨个不停。
没人会想到,这些文物会说话。
但也只有许玉能听见,除非灵物认主。
铺子二楼,许玉关上窗户,耳根总算落得了一丝清净。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朱雀衔环杯的一席话令他久久不能忘怀,他这间铺子,没有修复师的存在,也只能是任由那些文物被岁月斑驳。
究竟何时才能寻见这世的你。许玉感慨一声,点燃了一盏熏香,安然睡去。
秦朝。
公元前207年。
秦军大败,项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