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路交流,邻居奶奶时不时说一句闲言,桃花附和着。奶奶看她心不在焉,就闭目休息。
一路无话,两天后,外面的声音逐渐吵闹起来。桃花轻轻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只见街面上车马如龙人流如织,已经到了繁华的闹市。
马车停了下来,有禁卫军和明朝护送的士兵交接了。然后禁卫军将领请桃花和奶奶下车。一个指头都没碰桃花,十分礼节。
这倒让桃花安心了不少,她也跟着下车,四顾周围,只见面前一个院落,上面的匾牌上写着:刘氏商行。
将军带我们到这里来作甚?桃花疑惑道。
近卫头领看了一眼她身上的麻布粗衣裙和木头发簪,说道:郡主安排,让人给你们换一身行头,就当是付一部分出诊酬劳。
桃花道:那刘家给钱了。
让你走一千多里路,不够的。近卫头领看她不懂,就不容分说,先往里走。
奶奶和桃花在这里,路都不识,只好跟着他。
不多时便到地方了,她们一行人从后面的入口进去,近卫头领问明白地方,来到正房。刘氏已经安排好了,正坐在桌子旁边等着。
刘氏看了一眼,不由得微微一怔。这李兴推荐来的,倒是稀奇,这回倒好,带个老太太和村姑!
刘氏心里真是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款款作了个万福:妾身这厢有礼了,恭贺两位来到归化城。
奶奶随意地回礼,笑道:同贺同喜,不知道贵人如何称呼?
老夫人,叫我刘氏就行。刘氏随口说。老太太左右看看,有点懵圈。
刘氏便很自然地把目光转向旁边的村姑,脸上带着喜爱的笑意,这村姑一看就没见过世面,穿戴土气就不说了,刚才连点礼节都没有。
刘氏却道:真漂亮的小娘子,不知是什么人?
奶奶道:她姓陆,家里没人了,是我徒弟。夫人可别小瞧桃花,年纪不大,她的医术早早就很有名气了。桃花,这位是刘夫人。
果然这小娘子明亮的眼睛打量自己,气派还不小。刘氏笑吟吟地行礼:能接待桃花,荣幸之至。桃花仍不吭声。
奶奶道:夫人带桃花挑几身衣裳,不用绫罗绸缎,她可能一时穿不习惯,素一点的就行。
说罢,转头十分温和地劝桃花:麻布的太粗了穿着不舒服,这是你应得的酬劳,不必介意。
桃花无奈道:好吧。只说两个字,口音已听出与归化城全然不同。
刘氏道:咱们换个地方,就在楼上。
一行人便起身上楼,到了一间非常华贵的房间。这地方,外面挂着有数的几件成衣,有几案桌椅,甚至还有棋盘。
里面暖阁有一道刺绣精致的圆洞门,里面是放女子内衣和换衣服的地方。
既然是郡主派人来,刘氏哪能怠慢,带着奶奶和小娘进暖阁,专门挑昂贵的料子。
刘氏微笑道:娘子先把衣裳脱了,咱们先试里面的。
只见桃花拽着衣服,十分忸怩。刘氏便柔声道:你看服侍你的都是女子,这里面连窗户都没有。一些朱门闺秀都敢在此地换衣服,你放心好了。
桃花这才宽衣解带。
刘氏不动声色地打量,倒觉得郡主眼光其实挺毒的,这娘们虽然娇小,身段皮肤非常好。
不过穿着那种裁剪很不讲究的肥大衣裙影响了模样,整个人像是剥开了粗糙外壳的莲藕一般纯洁脱俗。
刚才我听将军说,他没带钱的,估计要赊账。桃花似乎有点喜欢刘氏了,终于和她说话,
不用挑太贵的。
刘氏听到这里笑得合不拢嘴,说道:放心罢,我挑便宜的,他要是赖账,我损失也不大。
桃花道:赖账倒不至于。
刘氏随手取了一件浅色碎花深色交领的上衣:试试这件,你看是布的,值不了几个钱。
这料子是丝绵两种线交错织成,这种绵得从西域贩运,而且织的时候非常慢,需要最娴熟细心的织工。
上面的花纹更是煞费工夫。这料子看起来没有丝绸光亮,却比普通丝绸贵十倍不止,穿起来吸汗又透气,贵妇人夏天比较喜欢穿。
裁剪的讲究上面的针脚都非普通裁缝能做到的,王府里的衣服也不一定有商人做得专工。
桃花拿起衣角看了一眼:归化城的东西确实挺好。
刘氏笑而不语,心道:这小娘却非一般的村姑,还是挺识货的。而且随意一看,桃花打了耳洞不过没戴耳环。这小娘显然不是古板的人,估计只是家境不太好。
刘氏叫女掌柜服侍她穿衣,自己招呼奶奶。不多时掌柜便取了一个首饰盒子进来。挑了一对最小的黄金耳环给桃花戴上。
乍看不太明显,但那耳环雕琢的花纹非常细小,正符合外表朴素,内在考究的打扮如同说的要素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