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浆浸透、却在金焰中痛苦喘息的重都工厂。“而唯一能治好它的药……”夏修的目光，最终落回弗格瑞姆脸上，那眼神郑重得近乎神圣：“是你体内，那尚未被唤醒的、属于‘父性’的权柄。”弗格瑞姆沉默良久。然后，他缓缓收拢五指，握紧。不是握剑。是握住了那道悬停在指尖前方、颤抖不止的脐带。乳白光流顺着他的掌纹疯狂涌入，带来一阵阵令人眩晕的温热与安宁，仿佛回到出生前最安全的黑暗。与此同时，他心口那道银白胎记骤然发亮，银光与乳白交融，又蒸腾出丝丝缕缕的幽蓝电弧，噼啪作响。他感到剧痛。不是肉体的痛，而是灵魂被强行撑开、撕裂、重组的痛。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裹挟着羊奶的甜腥、摇篮曲的旋律、金属冷却时的叹息、蒸汽喷发的嘶鸣，一股脑灌入脑海——他看见自己襁褓中，母亲哼唱的调子，与赫德里克在议事厅濒死时的呓语，竟是同一段旋律；他看见瓦吉特刻在门上的三道弧线，与自己童年用炭笔涂在墙角的拙劣画痕，严丝合缝；他看见重都工厂最底层那口“静默泉眼”的井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同一组符号——那是弗格瑞姆家族的祖徽，也是伊索塔初代眷属的圣印，更是他每一次在噩梦中醒来时，无意识在枕头上划出的痕迹……原来，他从未逃离。他一直活在子宫里。只是他自己，忘了回家的路。弗格瑞姆缓缓抬起头，幽蓝火焰在瞳孔深处静静燃烧，不再狂躁，不再抗拒，而是沉淀为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澈。他松开手。那道脐带并未收回，反而更加明亮，更加温顺，像一条终于寻到归途的小蛇，轻轻缠上他的手腕，脉搏随之同步搏动。“我选第三条路。”他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改天换地的重量。夏修挑眉：“哦？”“我不当儿子。”弗格瑞姆抬起左手，卡拉克艾多隆剑尖缓缓抬起，指向头顶——那里，乳白浪潮正被金焰逼退，露出一片布满裂痕的钢铁穹顶，裂痕深处，隐隐透出星辰的微光，“也不当父亲。”他顿了顿，剑尖微偏，指向自己心口，那银白胎记正与腕上脐带共鸣，幽蓝电弧越发明亮。“我当——接生婆。”话音落下的刹那，整座重都工厂，轰然一震。不是崩塌。是分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