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丽曼头痛欲裂。

    但妹妹活生生的喜悦，萨丽婆婆感激的目光，还有这具意外“完好”的身体……这一切，都与阿丽曼预想的终结截然不同。

    阿丽曼看着妹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中失而复得的巨大惊喜，感受着她手里的力度和温度。

    我还活着。

    妹妹也还活着。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猛地冲上鼻腔，阿丽曼坚毅不屈的眼眶瞬间被滚烫的液体充满。

    “呜呜……”

    她自以为早已流干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残留的血污和尘土，狼狈地滑落。

    阿丽娜似乎被阿丽曼的眼泪吓到了，慌忙用袖子笨拙地替其擦拭：“姐姐？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还痛？安娜姐姐，萨丽婆婆，姐姐她……”

    “我没事……”

    阿丽曼这次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连自己都陌生的哽咽。她抬起另一只没有被她握住的手，迟疑地，极其缓慢地，轻轻回抱住了阿丽娜那双颤抖的肩膀。

    掌心下，是她瘦削的脊骨，在脊骨下藏着真实的心跳和温度。

    这个拥抱如此陌生，又如此……令人贪恋。

    我还活着。

    但我活着，又意味着什么呢？

    我该以何种面目，面对这个再次将我拉回人世的、完全陌生的世界呢？

    我该怎么面对这个被我亲手推开、却又从未放弃我的妹妹？

    “对不起……”

    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道歉，从阿丽曼干裂的嘴唇中溢出，不知是说给妹妹听，还是说给那个在一次次选择中，自己所背叛的过去的自己。

    黑暗似乎褪去了一角，但前方，仍是浓得化不开的迷雾。

    获救，然后呢？

    这具从地狱爬回来的躯壳里，还剩下什么？是继续麻木地求生，还是……

    阿丽曼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妹妹的眼泪是热的，她的怀抱，这份温暖的触感是真实的。

    而这真实，刺痛着阿丽曼早已冰冷死寂的心脏，也带来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名为“希望”的颤动。

    这名为“希望”的奇迹，真的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