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瓷碗边缘触碰到阿丽娜干裂的唇瓣。
张三小心翼翼地倾斜手腕,那碗融入了千仞雪鲜血的温水,带着柔和的金色光晕和难以言喻的圣洁气息,缓缓流入阿丽娜的口中。
奇迹在眨眼间发生。
本来生命力即将消弭的阿丽娜,不仅仅生命气息飞速提升,如同冬日坚冰遇到暖阳。
阿丽娜脖颈、脸颊上那些狰狞蠕动、深黑如墨的“血沸症”疹痕,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消退!
皮肤下令人心悸的蠕动感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健康的、带着淡淡血色的小麦色。
阿丽娜滚烫得吓人的体温飞快回落,本微不可察的喘息变得均匀绵长,紧皱的痛苦眉眼舒展开来,仿佛陷入了一个沉静安稳的梦乡。
不过短短片刻,那个濒死的少女就从死神手中跑了出来,床上躺着的只是一个因疲惫和病痛折磨后沉沉睡去的健康女孩。
“真的成了!?可她为什么还没醒?”
张三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甚至冲淡了他对千仞雪状态的担忧。
千仞雪则回道:“她体力耗尽,沉睡是自然恢复,不会有问题了。”
张三不禁问道:“那一滴血是什么?为什么这么神奇?”
“六翼天使是神的血裔,他们的身体里存在神血,神血可以治愈任何疾病,但神血力量过于强大为了保护六翼天使的肉体凡躯,平日神血都是沉睡状态,故必须通过激活血脉的降神仪式,提纯血脉。“
千仞雪依旧赤裸着完美的身躯,背后的三对光翼已然收起,那柄象征天使之力的金色长剑也消散无踪。她静静地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一种非人的、空灵的圣洁感,仿佛一尊没有温度的神像。
“也有人类选择直接食用六翼天使的血肉,试图获得永生,不过他们无一例外都遭到了天谴。”
千仞雪看似在和张三介绍那一滴血的作用,而张三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异样——她那炽热的金色双眸变得有些涣散,如同蒙上了一层薄雾,失去了焦距,也失去了生气。
“雪儿姐!”
张三心中一紧,连忙将外套拿在手中,快步上前,轻柔地披在千仞雪光洁的肩头,试图驱散那令人不安的冰冷。
“你怎么样?感觉如何?用出那滴血对你不会有……”
“无妨。”
千仞雪微微侧头,动作有些僵硬。她的声音传来,平静得可怕,空灵得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仿佛从遥远的天穹落下:
“些许消耗,不足挂齿。”
这绝非千仞雪平常的语气。
面前千仞雪嘴角的微笑非常古怪,非常温柔圣洁,甚至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邪性。
张三的警惕瞬间提到了顶点。他强压下不安,试探着问道:“那就好……雪儿姐,你今天真是太厉害了,只是你是不是,有点累了?”
“章澈沉。”
千仞雪突然喊起了这个张三记得自己只在其面前说过一次的名字。
“你对整个斗罗大陆,或者说你所在的世界……怎么看?”
“我从来没有走遍整个大陆,更没有看过这个世界,哪里能有什么高深的看法。”张三说道:“不过,我想我爱着这个世界,我真希望这个世界能变得更好。”
千仞雪缓缓转过身,那双失去焦点的金色眼眸似乎穿透了张三,望向更虚无的远方。她的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悲悯,却又冰冷至极的弧度:
“爱这个世界?”那空灵的声音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这里不过是一粒悬浮在无尽虚空中的尘埃罢了。它的存在与否,于宇宙而言,毫无意义。你为什么要爱一个毫无意义的东西呢?”
眼前的,一定不是千仞雪!
张三瞳孔骤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所以,我面前的这个占据了千仞雪躯壳的,是谁?
“你看那高悬的太阳,”“千仞雪“抬起一根纤纤玉指指向地下,“只需它熄灭一刻,此界万物,连同其上亿万所谓的‘生灵’,顷刻间便会化为宇宙间的冰屑尘埃。再看那亘古流转的月轮,”
“千仞雪”的手指缓缓移动指向那被夜空风雪遮蔽的星辰,“若它停滞不动,潮汐倒卷,大陆崩毁,也不过是须臾之事。”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到底是谁?”
张三极其警惕地与之拉开了距离。
她微微歪头,那动作带着一种非人的诡异感,金色的瞳孔似乎终于聚焦在张三脸上,却冰冷得让他如坠冰窟:
“而这一切的未来……张三,就在你执着前行的道路上,清晰可见。你在做逆天之事,你的存在轨迹,连‘祂们’也无法完全掌控。这让‘祂们’感到……不安,甚至愤怒。”
张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说!你是谁?!”
张三厉声喝问,身体紧绷如猎豹,随时准备爆发。
“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