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近午时。
在距离楚州码头就剩下不到三十里时,船只突然剧烈晃动一下,然后骤然停下了。
搁浅了!搁浅了!有人喊道。
赵顼微微皱眉,有些意外。
虽然在这个季节,搁浅乃是常事,但此处临近楚州,泗水汇入汴水,水流量应该比其他河段都要大一些。
此处搁浅,确实不常见。
赵顼徐虎郑东行等人都来到甲板,探着身子望去,发现此时船头悬在一个河床高处,隐隐约约能看到河床上的泥沙。
也仅仅是这一段河道水流较浅,其他地方一切正常。
船只搁浅,其实并不难解决。
河岸上,有一种名为纤夫的工种,专门负责救援搁浅船只。
高效快捷。
且在当地河道官的管辖下并不敢漫天要价。
当即,徐虎便上岸去找纤夫了。
大约一刻钟后,徐虎面色铁青地回来了。
公子,又是那个泰叔在使坏,岸上的纤夫没有一个敢为咱们拉船,出多少钱都不行!
这时,一名护卫快步走了过来。
公子,咱们被监视了,但凡是从咱们船上下去的人,到岸上无论买什么,都没人卖给咱们。另外,咱们在此处搁浅,应该是人为。有人故意在这里填置了泥沙并将不远处的河道挖开了一处豁口!
赵顼眯起眼睛,喃喃道:这个泰叔还真不简单呀!他应该已经知晓我监察御史的身份,也见过咱们的弩器,竟然还敢如此猖狂,看来他的背后确实有大人物撑腰!
使得动河渠司官员,擅自挖河道,还能控制岸边的纤夫与做买卖的百姓。
即使是当地官府也没这种能力。
而他还只是那位龙王的属下而已。
可想而知,这位龙王的实力会有多么可怕。
徐虎看向赵顼,问道:公子,那我们现在是先停在这里还是?
赵顼身后可是还有数百名精锐士兵呢!
只要他点头,一个时辰内,便会有人将船拉出来,继续前行根本就不是难事儿。
赵顼想了想,笑着说道:再等一等吧,那泰叔将我们困在这里,肯定会主动来找我们的,极有可能还是想要将你要走呢!
徐虎气呼呼地说道:此等女干诈小人,若再见他,我绝对暴揍他一顿!
一刻钟后,一艘小船来到了大船附近,小船上站着一个汉子。
汉子高声道:船主何在?
赵顼当即走到甲板边缘。
我家主人有请!
汉子握着拳头,发出卡察卡察的声音,然后看向徐虎,道:将这汉子也带上,我家主人喜欢得很!
上岸后,自有人为你们引路,你想带多少人都可以!那汉子露出轻蔑的笑容。
当即,小船掉头,快速离开了。
徐虎黑着脸说道:公子,让我带人去将他们的老窝端了吧!
徐虎本就是暴脾气,而今被别人当作可买卖的仆人,他自然是怒火冲天。
赵顼望向前方的河岸,道:我心中已有主意。
紧接着,赵顼向徐虎详细交待起来。
片刻后。
赵顼带着徐虎郑东行,还有两名护卫,共计五人上了岸。
河岸边,并非城镇,而是一排排简易的房子,居住者也多为河工。
在一名中年汉子的引领下,赵顼等人顺着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土路,穿过一排排简陋的房子朝着里面走去。
很快,众人来到一处小院。
小院的外在很简陋,但是刚踏进去,便能看到院内的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红布。
显然,这是一处临时用房。
院内,齐齐整整站了两排身穿灰衣的汉子,大约有五十多人。
这些汉子大多都手提船桨,瞪着眼睛看向赵顼五人。
赵顼面色平静,大步朝着里面走去。
前方堂屋内,地面上也是铺着厚厚的红布,里面则是一套金丝楠木的桌椅。
桌子上,尽是美味佳肴。
泰叔坐在正中间,一旁各有一名衣着暴露的年轻女人为其倒酒夹菜。
赵顼走进堂屋,泰叔才抬起头来,笑着说道:咱们又见面了!
是啊!
在赵顼说话的同时,徐虎便伸手拉过一张金丝楠木的椅子,放在赵顼的身后。
赵顼缓缓坐了下去,道:泰叔,真是好手段啊!谁若得罪了你,恐怕在运河上还真是寸步难行。
泰叔摆了摆手,身旁的两女当即就退下了。
老夫最爱脸面,活了六十年,从来没有被人折过面子,你是第一个。现在给你两条路,第一条,向老夫跪下道歉,然后磕三个响头,再将你这个属下留下。
第二条,若你今日能活命,以后最好不要下河,不然老夫不能保证你能见到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