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公著来到了汴京。
他没有选择住在中书安排的官舍,也没有去找担任刑部侍郎的兄长吕公弼,而是住到了大相国寺的客房。
晚上,得到消息的富弼和张方平立即赶了过去。
他们要提前为君分忧,先去探一探吕公著的想法,不然待到官家召见时,被吕公著直接拒绝。
那官家多没面子。
虽然,大宋朝的皇帝经常会被士大夫官员拒绝,经常会很没面子。
夜,略有一丝凉意。
富弼和张方平坐着马车来到了大相国寺,而马车中还放着一坛上好的苏合香酒。
二人准备邀请吕公著出去小酌几杯。
片刻后。
二人被吕公著请到了客房之中。
吕公著,字晦叔,年近五十岁,身形挺拔且清瘦。
他比富弼和张方平小十几岁,三人在英宗执政时共事过一段时间,也算是熟人了。
富弼笑着说道:晦叔老弟,我二人还没吃饭呢,咱们要不出去喝点儿,顺便叙叙旧。
吕公著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礼貌性的笑容。
二位若感到饿了,可去寺内吃一些素斋,我已经许久不尝酒,就不陪同了!
说罢,吕公著便打开房门,还是一脸认真的表情。
富弼和张方平有些哭笑不得,心中暗道:这个吕公著还是老样子,怪不得没有什么朋友。
我可为二位引路!吕公著又说道。
富弼连忙摇了摇头,道:那咱先说正事吧!
富弼养尊处优惯了,根本吃不惯大相国寺的素斋。
随即,三人围坐在一张桌前。
张方平率先开口道:晦叔老弟,官家召你入京,乃是有重要的差事要交给你,你可愿担任御史中丞一职?
不愿意。吕公著干脆而果断地说道。
为何?
常动肝火,易短命!
此话一出,直接让张方平噎住了,张了几次嘴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这确实是大实话。
富弼微微一笑,接着说道:依照老弟之才,在蔡州还是委屈了,若能在御史中丞上做几年,日后封相定也不在话下。空有一身才华而不施展,岂不是浪费?
富老相公过誉了,论才华,朝堂上比我优秀的太多了,我有自知之明,能掌一州也就满足了!
吕公著说话不紧不慢,客气且礼貌,且句句都是大实话。
这让富弼和张方平二人很是无奈。
接下来。
二人只能选择尬聊,从陈年往事聊到当下朝堂新法,从汴京市集聊到蔡州民政,甚至还聊起了大相国寺的和尚。
富弼与张方平轮番上阵,足足说了有一个多时辰。
在说道朝廷国策时,吕公著也会回几句,并且颇有想法。
但一讲到他当御史中丞,他便屡屡推迟,表示不愿再做京官。
就在二人已经不知道聊些什么的时候。
吕公著缓缓站起身来。
二位相公,时间也不早了,下官每日此时基本就躺下了!
此话一出,明显就是委婉地赶人了。
富弼与张方平只得无奈地选择告辞。
翌日一大早。
张方平便进宫向赵顼汇报了昨晚与吕公著的沟通情况。
赵顼感叹道:待朕见他后再说吧,他若真不愿回京做官,朕也不会勉强,
一个时辰后。
吕公著来到了垂拱殿,赵顼直接将其召到了偏殿。
臣蔡州知州吕公著,参见陛下!吕公著拱手道。
来之前。
他已经想好了拒绝做御史中丞的多个理由。
他并非无仕途抱负,而是在被先帝伤透了心后,只想在地方上干一些实事。
并且他觉得自己在说话方面确实存在缺陷。
若真做了御史中丞,他的的说话方式,可能不但会让百官厌烦自己,还会让官家厌烦自己。
毕竟,实话难听。
而他又压抑不住。
况且说了实话,官家也不一定采纳。
他何必触这个霉头呢!
赵顼面带笑容,突然摆了摆手,将左右都屏退了。
垂拱殿内就剩下赵顼与吕公著两人。
坐吧!赵顼面色柔和地说道。
吕公著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坐了下首椅子的一个角儿。
吕公著,你觉得朕是一个什么样的皇帝?
吕公著顿时愣住了,没想到官家开口会问这个问题。
赵顼一脸认真,又补充道:据实回答!
官家年轻且有活力,但但缺乏朝堂政事经验,易凭喜好做事。吕公著回答道。
让其回答,他便讲实话。
赵顼又问道:你如何看待朕当下正在施行的《兵政三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