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门缓缓打开,早早在城外下马埋伏的骑兵们一阵鼓动。
千总,门开了!孟恩兴奋地低声叫道。
钟林的目光始终看着城门,但眼神中却闪过了一丝疑虑。
小五有那么快?
暗夜中,一个身影探出城墙,手里的火把朝着城外的骑兵们不停摇晃着,这是计划成功的信号。
城楼上,陈楚将一柄长生岛出产的新式马刀放在了小五手里,替换了先前打斗中断刃的旧刀。
告诉钟林,旅顺无论如何都守不住,让他拿了武库就去北面渡口,黑旗军已经控制了一片码头。
我会和千总说的。
小五点了点头,转头看了一眼李平,抱拳一礼。
若是有缘,日后还要比个高低。
李平点了点头,没有答话。
随着一根粗绳从城楼上降下,小五敏捷地下到了地面,朝着远处的骑兵跑去。
夜幕下,旅顺城门洞开,原本负责东门值守的军士已经整整齐齐地倒在了巷子里,陈楚看着掀开头盔后的军士们事先剃好的金钱鼠尾辫,不由苦笑地摇了摇头。
金州卫主力已经全部战死在了金州城,现在旅顺口早就没有了抵抗意志,不然也不会自己这让几十人的小队就轻易控制了城门。
大人,我们目前对东江军的钟林几乎一无所知,是否还要观察一阵?李平认真说道。
今夜就是最好的考察,按计划进行。
是!
獬豸们重新整理了身上的装备,重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看着手里的新式马刀,钟林神情复杂,这把骑兵刀,如一柄利刃刺入了他的内心,刀身上,刻着明显的四个字——守土抗敌。
钟林收回了思绪,将自己原本的佩刀给了小五,随后起身上马。
一时间身后的六十二名骑兵皆翻身上马,所有马蹄皆裹上了粗布以减少声响。
进城!
随着钟林一声令下,骑兵队以纵队飞驰驶入了东门,直扑西南方的武库而去。
黄家老宅内,众人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在笼中‘露水观音’美妙空灵的歌喉中,气氛达到了最高潮。
孔孝贤趁着醉意,大声说道:石榴裙下壮士死,纵是做鬼也风流。
随即他身体飞扑到了鸟笼上,想要打开铁门一亲芳泽。
少女被吓了一跳,然而嘴里的歌声依旧没有停,但眼角渐渐有了一层薄薄的泪花。
八仙桌上的其他人也没有阻止,而是饶有兴趣地看了起来。
而这时两名仆人急促的脚步打断了众人的兴致。
真是晦气,什么事情?
黄树怒声说道。
老爷,县衙着火了,听说是有火流星从天上下来。
狗屁!什么火流星!定是有人图谋不轨!
黄树暴喝一声,转头怒视范思金。
小范,你胃口很大嘛,也不怕撑死?
范思金连忙起身拱手,大声说道:哪有的事,想必是有歹人趁着城防空虚作乱,我让随行的女真护卫们去剿杀就是了。
说罢范思金大声从门外喊来了一个彪形大汉,和他用女真话言语了几声,随即那个壮汉怪叫了一声,鄙夷地看了一眼大厅众人,转身大步流星走去。
哈哈哈哈。
这时,一旁神经极度衰弱的秦江突然笑了起来,似疯癫一般,却不言语。
孔孝贤随即朝着黄树拱手一拜。
既然此间事了,小侄就不再叨扰,这便回山东了。
黄树冷哼一声,朝他挥了挥手。
孔孝贤随即快步退出了正厅。
看来这晚上不太平,俺就不打扰,俺先走了哈。阎北山同样拱了拱手,也不等黄树答应,快步走了出去。
黄树的目光落在了范思金身上。
你呢?
黄哥放心,小弟不走,那些怂蛋没见过世面,我可见过,我今次带了上百女真护卫,他们足以笑傲上千南明蛮军。
但愿如此吧。
大汗为了能够顺利拿下辽南,特意调了一批中护军来,你就放心吧。
听到中护军,黄树眯起了眼睛,和范思金一起继续喝起了醒酒茶。
深夜的旅顺口,不少百姓都被街上的马蹄声吵醒,啼哭的孩子被父母死死捂住了嘴巴,有好事者打开了一条门缝,却被直接吓在了原地。
一群衣着鲜亮的女真骑兵正呼喝着驶过街道,啸起了穿堂风,如阴兵过境。
他们嘴里还念着听不懂的言语,时不时还用强弓往前抛射出箭矢探路,不少箭头扎进了两旁的民房之中,一些直接穿透了窗户,许多搁在门后观望的百姓被一箭贯穿了咽喉。
在离武库一个转角之外,钟林勒马止步,左手往前一指。
紧跟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