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金军进城后例行对全城进行了劫掠,使得原本被大火烧掉的城区又变得千疮百孔。
城中到处都是躺在路边无家可归地流民,粪便在道路两旁堆积如山,不时有衙役推着板车装着各种尸体出城。
城外到处都是乱葬岗,四散的飞禽走兽在到处摸索觅食。
张仓原本进城后直奔城墙,却发现城墙上除了零星站岗的军士外,所有的城防器械都被拆了下来。
马国成为了不让后金军起疑,将所有的火器都集中到了库房之中封存。
为了节约时间,张仓没有去县衙质问,而是带着整个队伍直奔库房。
沿途经过复州城中仅存的些许城区,看着手下军士饥渴的神情,又忍不住纵兵劫掠了一番。
先前后金军进城时,这种事都被八旗兵抢先了,汉军只有在一旁看着的份。
来到库房后,却发现有人早一步将火器全部取出了,张仓直接一脚将库房衙役踢在地上,泥猴子抽出长刀架住衙役脖子。
擅动军械,马国成想干什么,要当三姓家奴?
衙役惊的一脸土色,在地上不断告饶。
将军留步,下官来矣!
悠长的声音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马国成领着复州城中的一班衙役来到了库房前,张仓冷冷的看着随即摆手示意。
身后的军士得令一拥而上,将一行人悉数缴械,而后围在中间。
某奉军令来取火器,而库房却空空如也,是何道理?
马国成神态自若,对着张仓拱了拱手。
我知张把总在军中素有英名,今日得见实属三生有幸。
张仓眉头微皱,看着马国成一副殷勤地态度,随意得朝他抱拳行了一礼。
某在大金军中职位是牛录章京,你且不要搞错了。
马国成见状直接走到张仓近前,又躬身行了大礼。
先前城中走水,正是库房年久失修导致,下官为了避嫌,已将火器拆下集中存在了另一处库房之中。
那还不带路,误了军令,你吃罪不起。
前日王先生来复州城,早已经将所有火器打包完毕,正集中摆放在南城门外由专人看守,随时可以起运。
又是王文才,张仓不禁火起,大声叱骂道:擅自调令军械,他想干嘛?
并非没有调令。
王文才的声音响起,在亲卫的护送下,人群让出了一个口子。
王文才羽扇纶巾,慢步走到张仓面前。
死穷酸,摆什么谱子?
张仓看了朝眼前之人啐了一口。
张将军有所不知,天命汗笃信三国志,小生此番扮作孔明,不过是投其所好罢了。
别管其他,复州的火器某这便征用了,念你替大军省了打包收集的时间,此事我不再追究。
王文才走到张仓近前,行了一个标准的躬身礼。
所谓良禽择木而栖,将军在军中素有英名,小生愿替天命汗行三顾茅庐之事。
说罢从袖口里拿出几个锦囊,双手递给了张仓。
今后倘若事有不协,将军可打开锦囊,里面自有无边富贵。
说罢又笑着朝南面一指,说道:所有的火器子药全部都已经整理完毕,现正列在南门,请君自取。
张仓怒视着眼前这个假孔明,一把拿过他手上的锦囊,冰冷地说道:大金只不过拿下了半个辽东镇,你们这些穷酸就又要弄些把戏出来。
而后将锦囊放进了自己怀中,又继续说道:带复州事了,此事我必会上报,你等一个也脱不了干系。
说罢张仓挥手,领着身边的运炮队往南门而去。
县衙众人长久驻立,看着张仓一行人远处的身影,马国成神色担忧,自从降金后几乎每件事都超出了他的控制与理解。
这丘八看上去不爱财啊。
停顿了许久,马国成终于憋不住了。
我所有的老本都包进去了,文才兄,这实在太凶险了。
王文才哈哈大笑,拿起手中的羽扇,轻抚着马国成新剃的金钱鼠尾。
如果今天来的不是张仓,那国成你的钱是彻底追不回来咯。
马国成不解,满脸疑惑地看向王文才。
正如他所说那样,我等一个都脱不了干系。
什么?!
马国成大惊失色,看着王文才着急地说不出话来。
又是一阵大笑声,王文才意味深长地看向马国成。
一个都脱不了干系,那岂不是都是一个绳子上的蚂蚱。
可事先也并没有什么交代啊,这也太过草率了,整整两万现银啊,我可是要用三个月才能从泥腿子身上刮下来。
王文才叹了一口气,感慨地对马国成摇了摇头。
国成你可知,道家名言——大音希声,大象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