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真人是一胜再胜,大明是一败再败;一面胜的忘乎所以,一面败的心安理得!
你什么意思?!
我听人说熊廷弼一直不愿意用辽人守辽土,看来老熊说的很对,看看这都是一帮什么东西。
孙应低头沉默不语,他虽想辩解,却不知如何开口。
袁应泰就不一样了,他爱民如子,爱兵也如子,但在辽东似乎是爱他的兵儿子更多一些,以至于他的另一些儿子们都活不下去了。
陈楚口气愈发戏谑,嘲笑的语气更甚,蹲到孙应身前说道:你们这些辽东军的将士,是不是给老袁灌了春药了?
说罢站起身,也不去看孙应脸上的神情,继续揶揄道:然而老袁却还是免不了一个殉国的下场,他倒是想得开,死了便死了,只是留下这几千里的大好河山,被他信任的辽人一点点地献给努尔哈赤。
我我等,对不起经略大人。
不不不
陈楚连忙摆手。
是经略大人对不起你们,没把你们喂饱。
你
孙应抬头盯着陈楚,不经握紧了双拳。
陈楚大声笑道:自古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现在看来都是放屁!
那荆轲前脚被剁成肉泥,他太子丹后脚就降了,偌大一个辽东半岛,最能打的却是从浙江,四川来的客兵。
那是别人,我不一样!
你不一样?
陈楚嗤笑一声,随后脸色一沉,厉声喝道:既然想着逃跑,那再精锐也不过是一摊烂肉罢了!
陈楚越说越气,也顾不得出现什么言语上的漏洞了,随后用力在孙应背上拍了拍,只觉得好像拍到了一块铁板上,手震的生疼。
倒还有几分铁骨,只是不知道你的铁脊梁是直的,还是弯的?
面对陈楚一而再,再而三的嘲弄,孙应也渐渐有了火气。
在下领兵近十年,何曾有过懈怠!
不曾?
不曾!
那军士操练,完备否?
那是自然。
火器维护,得当否?
当然得当!
饷银发放,足量否?
从不克扣!
那贼奴打来,你敢战否?
陈楚不等孙应回答,又继续追问,四面皆敌,军粮吃尽,你还敢战否?!
孙应沉默不言,原本应该毫不犹豫的回答,此刻在他内心却剧烈地碰撞。
你老父每日随身带着毒药,羊官堡破后他便会自尽。
你小妹随身也带着匕首,做好了自杀的准备。
我也在胸口常挂着一颗雷,必要时和建奴同归于尽。
陈楚说着,把玩着自己随身携带的一颗特制往生雷,这是由莱英金属工坊为他定制的,多加了一倍火药且内里不是碎瓷瓦片,而是实打实地生铁弹片。
我他们从来没和我说过。孙应一时呆愣原地。
这就是信任。
陈楚看向地上跪着地孙应。
我独身一人来到此地,家人远在不知几万里之外的地方,却在长生岛感受到了这种信任,这是熊廷弼不能理解的,也不是袁应泰所能领悟的。
孙应欲言又止,眼神却清明了不少。
所有人都相信你,包括我。
陈楚说着看向自己的手掌,三条交叉地掌纹格外清晰,似乎预示着今后命运的曲折
他一手抓在了孙应的肩头。
国难当头,哪里还有时间容你在家门口跪着?响头日磕到夜,夜磕到明,能磕死建奴吗?起来,跟我去校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