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旁听了许久的赵福也大声附和着。
是啊!老先生千万要留下,咱孙家沟也还有个小娃娃要拜托先生教导,那知县马国成就不是个好东西,若是去了复州社学,那还不得走了歪路。
从个人私意上讲,我也有让诸位不得不留下的缘由陈楚突然话锋一转,使得孟长柱下意识警惕了起来。
赵福感到了一阵杀意,同样绷紧了神经,与孟长柱四目相对。
长生岛的士兵要认字,要有人教他们做人的道理,教他们到底为谁流血,又为何而战。
一想到目前长生岛士兵那可怕的文盲率,陈楚只觉得脑海中那根承载压力的线被绷到了极点,但他却还是强迫自己去思考,耐着性子平静地把话说完。
在短暂停顿了一会儿后,陈楚又继续道:
天下百姓也要知道谁在为他们打仗,他们要支持谁,而不是今日跟了明,后日跟了金,自己还整日过糊涂日子,甚至被割了脑袋也不愿化作厉鬼。
众人不禁诧异,怎么军士,平民百姓也要认字?
这
荀辅一时为难。
且无论你所说的的‘全科’学校是否离经叛道,那军士上阵厮杀自有军法与军令,百姓也当遵循朝廷法度,各司其职,各安其命,难道这样不好吗?
赵福同样也感到疑惑,当初戚继光虽说也让兵士们知道百姓供养艰辛,可招募的也都是乡下老实巴交的矿工,农民,从来不曾专门在军中请教书先生。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陈楚脑海中的那根线终于绷断了,几十天积攒的压力被瞬间释放了出来,一股巨大的无奈与悲伤涌上了心头
忽的他只觉嗓子一甜,喉咙里涌上一口淤血,陈楚不愿露怯,紧抿着嘴唇强行将淤血咽了下去。
但是整个身体的剧烈反应让他浑身一软往前倒了下去,尽管陈楚奋力抵抗着瘫软,但在他回过神来后身体已经跪倒在地上。
陈楚心一横,索性顺势做一套五体投地的叩头礼,就当是强行拜师了。
这是陈楚对这个世界做的殊死一搏!
众人大惊,荀辅更是起身要扶,而陈楚执意不起,大声说:
贼势愈凶,如果只是靠堆砌军械和粮饷,长生岛绝无可能挡住建奴,届时广宁以东就是人间炼狱,我等也会死无葬身之地,辽东半岛,就再也回不来大明了!
殷红的鲜血从额头上渗出,积攒的压力一并爆发了出来,陈楚跪在地上任凭泪水不断滴落,继续歇斯底里地喊道:
我原本只是想着到时候如何死的壮烈些,为关内多杀一些建奴,直到遇见荀辅先生,知道了诸位事迹,心里才真正有了战胜建奴的希望。
众人听罢皆惊。
赵福听了心中更加震惊,原以为陈楚常说辽沈终会失陷只是讽刺袁应泰,如今看来,对方似乎是料定了辽沈必定会失陷一样,甚至已经做好了战死的准备。
难道陈营官是神仙转世,能知过去未来?
赵福越想越怕,微微打了个寒颤,随即将思绪拉回了现实。
可是教书这种纸上功夫又怎能上阵杀贼呢?
荀辅看向陈楚,叹了口气,说出了自己最大的疑虑。
请先生在长生岛办学,收我们所有人为弟子,请先生的学生到军营中教军士们识字,给他们讲讲为何要打仗,宣讲我编写的条例,为天下苦难的百姓,探索出一条济世良方!
陈楚没有回应他的疑虑,而是从怀里拿出了一张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的白绸布,躬身双手恭敬地捧给了荀辅。
这本是他早就拟好的条例,如今交给荀辅来推行则是再好不过了!
荀辅细细端详,神情愈发凝重,沉默不语,当看到里面其中几条内容时,甚至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陈楚心中明晰,如果要几个月的时间就从零开始挡住建奴,只有自己前世所处的那个时代的那支军队能够做到。
自己目前能做的,只能用尽各种手段朝那支军队接近,哪怕是扬汤止沸,也要争取时间。
然而即便这样,也只是增加了一点可能性而已。
若是努尔哈赤因为自己扇动的蝴蝶翅膀放弃在广宁对峙,转而领着全部主力打过来复州,那如今的长生岛还是必死无疑。
军需训练建材人力我都有办法,唯独这些最为关键的条例却需要众位先生代我教授给每个军士与百姓,乱世当用猛药,我绝不能看着天下一步步滑入深渊,百姓被异族奴役,诸位也一样吧!
说罢陈楚不再言语,静待着荀辅回答。
在场众人被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一时间不知所措。
此时在旁静听的小颜回却起身走到陈楚身边,跪在了荀辅面前。
学生拜请先生留下,重开社学!
小颜回虽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