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孙殿下,哦不对,现在该称呼您为废太孙了。姜正宁立在剑门关之上,面带官方微笑地垂眸看着这个身形瘦弱的少年,
今老夫且以臣自谓吧。臣劝殿下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如此尚可流得一命。若您执意要攻打蜀郡——
姜正宁从袖袍中掏出一张帛书,扯着嗓子大声开口——
臣拿了萧相的诏书,可对您先斩后奏!殿下,您想清楚了,是生是死,全在您一念之间!
萧煜是萧煜!
他猜到他会绕路蜀郡了?
那他之前的举动,岂不就是一跳梁小丑?
意识到这一点,赢和的面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主公,我们打是不打?旁边的心腹小心翼翼地问。
赢和低头沉默片刻,抬头恶狠狠地看着对面城墙上的姜正宁:打!
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了,他缴械投降回到王都,刺杀的事情一旦公之于众,按照萧煜的做事风格,他大概也是难逃一死的。
况且
哎,既然怎么都是死,不如做困兽之争,殊死一搏。
念及此,赢和当即召集将士,让他们发起进攻。
进攻的号角被吹响,大军洋洋洒洒而来。
姜正宁摇了摇头。
真的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哈。
放箭!姜正宁抬手下令,冷冷开口。
早便埋伏在剑门山两侧的将士听到号令,登时松动手中弓弦。
万千箭矢齐发,似暴雨般往下飞落。
赢和的部队就这么在猝不及防间被乱箭射死了好些。
攻城!打进去占领蜀地!赢和站在高车之上一边指挥,一边大声开口,不准退,退缩者杀无赦!
因为赢和的这句话,那些跟随他的将士再次死伤大半。
最后,早便生出不满的副将带着自己的人直接临阵投降,并反过来要追杀赢和。
这可把赢和给整不会了。
仓皇之中,他带着自己的几十个心腹侍卫朝着西南大漠跑去。
主公,我等可需派兵去追?姜正宁的心腹作揖询问。
不必,那里自有人等着他。姜正宁摆了摆手。
那我等
回去吧。
喏。
赢和在山林中弯弯绕绕逃了几天,眼见后方没有追兵,不由得狠狠松了口气。
可他刚出山林,还没找到落脚的地方,就在大漠边缘被乌压压一片人给围住了。
而围住他的人,可不便是萧煜么。
呀,萧相,这么巧。赢和被马背上萧煜那清凉凉的眼神看得一个激灵,下意识谄笑。
不巧,我在等你。所有人现在缴械投降,本相可饶其一命,只废你等军户身份,贬为奴隶修筑长城;若还执迷不悟——叛变的后果是夷灭三族,诸位可想清楚了。
萧煜瞥了他一眼,侧头看向那些跟着赢和的将士们。
他微微咬重了夷灭三族这四个字。
将士们听出萧煜话语中的警告,沉默片刻后,十分从心地选择了放下武器。
萧煜抬手,给这些人戴上了镣铐,顺带把赢和五花大绑,扔上了马车。
那日行刺,殿下安排的?马车上,萧煜拎着一壶茶小抿一口,好整以暇地望着赢和。
赢和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眼巴巴地看了一眼茶壶,注意到萧煜的眼神,缩了缩脖子,随后轻轻点头:是我。
为何?
想试探萧相背后的势力。
六,你是真虎。
若不出意外,陛下去后便是你继承大统,为何选择造反?萧煜又问。
可以给我
老实说完,这壶凉茶都归你。看破少年心思,萧煜摇了摇手里地茶壶。
赢和沉默片刻,忽然红着眼睛低吼道:我不造反也会死的!
萧煜愣住。
不造反也会死?
此话何意?萧煜挑眉。
萧相其实,有和我一样的想法吧。您一直在筹谋此事,筹谋了快十年了吧。赢和避开这个问题,忽然问。
是。萧煜毫不避讳,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的心思,好了,说说吧,为何不造反也会死。
赢和抿了抿唇——
皇祖陛下忌惮手握兵权的臣子,更忌惮不为他所用的诸侯。您首当其冲。但陛下为了自己的江山大业,必会选择拉拢与你。
到了那个时候,你便知道我为何不造反也会死了。
说到此处,少年脏兮兮的脸上滚下两行泪。
像我们这样生在皇族,又不受疼爱的公子,生来无权无势,只能做别人的傀儡。萧相,你自幼受尽宠爱,是不会理解的。赢和惨笑着开口,鼻子之间冒出了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