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看似是他精心布置的一场计谋,其实是懿德王姬设下的计中计。
为的大概就是让他逼宫,让他暴露自己的势力。
真正要清君侧的不是他,是他的好姑姑,懿德王姬!
姑姑是几时开始的?在将士上前,把嬴稷扣押住后,他抬头看向懿德王姬。
自余知道蔺正背主开始。懿德王姬拨了拨蔻丹,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稷儿,你是余一手教出来的,你以为你的所作所为,能瞒过这满皇宫潜伏的黑冰台么?
嬴稷面色一变,最后苦笑一声:我认输。
太子嬴稷妄图谋反,今余代天子废黜其太子之位,废太子一派倾数剿杀,以清君侧!懿德王姬扫视众人,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剿杀的话,便从刚才那几个朝废太子投诚的爱卿开始吧。
她微微咬重了爱卿几个字。
潜伏的黑冰台一涌而出,把刚才说话投奔嬴稷的一干人等倾数抓了出来,就地正法。
在嬴稷被拉下去以后,懿德王姬又看向韦禹——
当年参与陇西李氏旧案,幕后为雍氏父子出谋划策的,便是韦相你吧。
韦禹目光一动。
让余猜猜,你深更半夜入东宫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废太子助你摆脱嫌疑,而作为回报,韦相会帮其发动宫变,篡夺皇位?
刁妇,你牝鸡司晨,合该下位!韦禹冷嗤。
懿德王姬拨弄蔻丹的手顿了顿,复又起。
她笑了一声:韦相这般淡定,可是还在等着宫外的后援?让余再来猜猜,那宫外后援,可是被你和嬴稷施狸猫换太子之计,以假尸首逃走的雍黎?
韦禹眼皮子突突一跳。
她怎么知道?
可惜了,韦相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懿德王姬又笑了笑,声音微微拔高,把他带进来!
很快,一个满身狼狈的男子被拖了进来。
男子的双腿以诡异的姿势扭曲着——
他是被拖进来的,身下一片血渍,蔓延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路。
这男子,可不就是本该死在牢狱里的雍黎么。
韦禹谋划陇西李氏旧案,残害忠良;又暗中谋划宫变,妄图与废太子谋朝篡位!今两罪并罚,黜其官职,罢其爵位,废庶人!懿德王姬说到这里,忽的咳嗽起来,
片刻后,她留下一句韦氏夷三族,便吐出一口血倒地不起。
场面顿时混乱。
萧煜一边出来镇场子一边抱起懿德王姬往外走去——
宣太医!
史书载天和五十四年,八月二十二,太子嬴稷与左相韦禹联合,设鸿门宴发动宫变。
被懿德王姬识破后,太子被废,赐鸩酒;韦禹赐车裂,韦氏夷三族。
从此以后,韦姓退出这片权利纷争的舞台。
而剿杀了废太子一党的懿德王姬,在宫变当日忽然吐血昏厥,昏迷不醒。
镇西侯萧煜念其无子嗣,便亲自侍疾。
朝中无人掌权,诸位皇子开始明争暗斗。
各大党羽因此浮出水面。
王都一片混乱,人人自危。
这样的局势一直持续到腊月。
腊月八日,昏迷许久的懿德王姬终于幽幽转醒。
看到床榻前侍疾的萧煜,她沉默片刻后红了眼睛:四郎孩子,苦了你了。
萧煜摇摇头。
懿德王姬于他而言,亦母亦师。
何况,她是他名义上的姑姑,他侍疾是应该的。
见懿德王姬醒过来,萧煜拿来药碗。
外面下雪了,四郎,陪余去看看雪吧。懿德王姬笑着推却。
注意到她脸上不自然的红晕,萧煜意识到了什么,端着药碗的手微微一颤。
片刻后,他颔首应下:好。
庭院大雪纷飞,长廊下站满了人。
他们都是懿德王姬的心腹,今日都被召见过来,听懿德王姬下诏书。
长廊一侧,萧煜给懿德王姬拢了拢大氅,同她一道席地而坐,望那满庭飞雪。
四郎,你可知你阿母?
听大母说,阿母是一位十分优秀的女娘,文武双全。
她陪着萧老将军从年少到年迈,一同征伐四方,可谓满身传奇。
若当年,萧翀没有娶了你阿母的话,那么嫁给他的,便是余。
萧煜愣了愣。
懿德王姬从怀中取出一把精美的短剑鞘,低头轻轻抚摸,眼中闪过一分感慨。
人人都说她嬴月姬贪权慕势,可谁又知道,她也曾有过儿女情长。
只是那时候的她,根本没有能够为自己争取的本事,所以那段往事只能无疾而终。
后来,她看着她放在心底多年的人为了绵延子嗣,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