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德王姬判了这厮车裂之刑,等到人被拉下去后,她缓缓看向一直龟缩不说话的蔺正——
蔺廷尉,说说吧,我那好侄儿同你说了些什么?
蔺正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朝懿德王姬磕头:下官不知殿下所言之意。
余养了一只狗,给它喂食,它尚且知道护主。余的人,栽培这么多年,他却做出连狗都不如的事情。蔺正,余今日给了你两次坦白的机会,你却始终打诳语。
懿德王姬拨弄着手指上的豆蔻,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
黑冰台为余效命,你当真以为你背着余和我那好侄儿做的事情,余一点都不知道么。
蔺正脸色一白,把头埋的更低了:殿下饶命
余给过你坦白求命的机会,是你自己把握不住。懿德王姬垂眸俯视着蔺正,面无表情地开口,
廷尉蔺正无得,不堪为九卿,拉下去,没家产,赐车裂。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这么决定了这个背主的男人的命运。
黑冰台拉走蔺正时,懿德王姬侧头,看向旁边的萧煜。
四郎,稷儿为人如何?
微臣不敢妄言。
此处无外人,余允你说。
工于心计,擅隐忍,做事果断狠厉,不任人唯亲。假以时日,羽翼丰满,必掌大权。萧煜思忖片刻,垂眸作揖。
能杀兄弟姊妹,能把忠心耿耿跟着自己的人推出去顶罪的人,说他狠厉都是轻的了。
这种人,为了权利根本不会留感情。
你也这般以为。懿德王姬笑了笑,眼神里闪过一分落寞,
只有余在自欺欺人。
只有她,还把嬴稷当成从前那个没了娘,哭着喊她阿母,要她疼爱的小娃娃。
可她也不好。
利用多于真心。
传余口诏,长公子嬴稷为宗室首嗣,才德兼备,堪当大任。今余代陛下,册立其为大夏储君。去修诏书,布告天下。理了理衣袍,懿德王姬敛起思绪,侧头看向跟着自己的心腹。
心腹愣了愣,片刻后作揖离开。
等到心腹离去,懿德王姬侧头看向萧煜,笑了笑:四郎,你可觉得余此举不妥?
若殿下心中谋划大业,立长公子为储君一事,确实不妥。萧煜垂眸。
他想要做储君,名正言顺地上位,那余便成全他。懿德王姬哂笑,眼底闪过凌厉的光,
先诛心,后诛人。
萧煜默。
他大概明白了。
懿德王姬已经对能够不动声色撬墙角的嬴稷产生了杀心。
而要不动声色地铲除威胁,方法有很多,而她选择了那一种。
让嬴稷成为储君,想要大展拳脚,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懿德王姬纵横朝堂,而他就像个和狗皇帝一样的半透明傀儡。
唾手可得的东西就在眼前,野心勃勃的他为了筹谋许久的东西,肯定是坐不住的。
再从天和帝想另立继承人那边施压,为了保住位置的嬴稷被逼着出手,那么
懿德王姬就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去诛杀嬴稷一党。
绝了。
四郎,如今廷尉之位空缺,你可愿替补此位?懿德王姬又开口。
萧煜顿了顿。
在这种节骨眼上让他入京做官,懿德王姬大概率是想让他参与储位争夺,给嬴稷增加一点危机感,加快他行动的速度。
他本便想给嬴稷下绊子,懿德王姬此话正合他意。
那臣便却之不恭了。
懿德王姬笑,压下眼底的冷光。
嬴稷,余给过你活命的机会。
你既不要,那便休怪余不留姑侄之情。
至于继承人
懿德王姬看了一眼萧煜,想到些什么,心头微微一动。
她已另有打算了。
天和五十四年,二月八日,长公子嬴稷被立为储君,位居东宫。
同日,萧煜受封廷尉,朝廷下诏令其着日归去安顿封地之事,而后整装入京赴任。
就这样,萧同志在十九岁这年,又成了大夏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九卿。
陇西狄道县,郡守府。
长亭下,有一年轻的妇人正趴在木栏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喂着池塘中肥胖的鲤鱼。
女公子,女公子!回来了,姑爷回来了!兆玉面带喜色地匆匆走来,朝着那边的妇人张口喊道。
晏之阿兄回来了?
嬴晚舟回神,顿时起身跑向正厅。
哎呀女公子您慢一些呀!兆玉看得心惊肉跳,忙不迭地提起裙袍跟在后面追。
嬴晚舟赶到时,萧煜已经召来了谢玄一干人,嘱咐完了他们要迁徙的事情。
我入京以后,陇西郡守便交给义妹。追风留在此处掌管军队,顺带帮衬义妹一二。其余人随我入京。萧煜说到这里,注意到门口毛茸茸的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