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之后,萧煜夫妇拜别萧老夫人和嬴伯考,带着众人和萧家军浩浩荡荡回了彭城县。
萧煜已经具备接管萧家军的资格,萧老夫人便不再让萧煜留一半在家中,而是让他全部带去彭城县。
如今的萧同志已经是徐州之主,这万一要有什么对他有反对的心思,萧家军正好可以震慑那些不轨之人。
回到彭城县以后,萧煜想起自己还有个人没有审。
安置好细软,便去了地牢。
地牢阴暗潮湿,里面有个人被困在其中,正蔫巴巴地蜷缩在柴草之上。
听到脚步声传来,那人哆嗦了一下,下意识侧头看去。
见到萧煜的一刹,那人眼底闪过一抹光亮,忙不迭地扑过去,靠在栏杆边上——
刺史上官,上官!我知错了,求上官宽宥,求上官宽宥!
眼前这个满身狼狈的男子,正是当日因为怕死,出卖了汉人,做了一回奸细,给蛮人带路去太原郡的那诸侯。
王保。
说来也巧,这王保乃是太原王氏子弟,靠着世家恩荫封为诸侯,以一片乡为封地,纯纯一不折不扣啃老混吃等死的二世祖。
可就这样一个纨绔,出卖了生他养他的族群,甚至还带蛮人去他的故土。
要知道,蛮人没有道德概念的,他们真的杀进太原郡的话,大概率会屠城。
屠城代表着什么。
屠城代表着,所有的人,包括太原王氏子弟都要死。
不仅要死,他们祖辈积攒的财富都会被掠过一空,而之中的女眷还会被极尽欺辱,甚至有可能会被火祭蛮人的长生天。
这样可怕的后果,仅在王保一念之间,就会产生。
而他现在竟然还想要求饶。
萧煜垂眸看着王保:为蛮人指路,与卖国无异。卖国贼子,以何求原宥?
上官您不能杀我!我乃太原王氏子弟,我乃名满天下的济川先生的弟子,您若杀了我,他的弟子会对您展开报复的!
济川先生?
有点耳熟。
萧煜看向旁边过来学习审人的苏秦:济川先生,听过么。
苏秦沉默片刻:便是恩师。
济川先生身份成谜,据传闻是落魄世家出身,但他才富五车,游历九州,因此桃李满天下。
当今为官的寒门子弟,四分有一出自济川先生门下。
可以说,济川先生为当代寒门之首。
当年济川先生游历到扶风郡时,他便拜在了老先生门下。
先生疼爱他,对其倾囊相授。
只可惜他那时被阿父掌控,离不得府。
这倒让苏秦庆幸起来。
若那时虽先生离府,现在大抵就不能追随主公了。
先生仁善,但也不会盲目收弟子。像你这样品行不端的人,他是不会收入门下的。苏秦看着王保,微微摇头。
王保咬牙:那老儿当着众人的面将我收为弟子,我怎的不算他学生?
萧煜却不愿再听他多言。
卖国贼什么的,最讨厌了。
压下眼底的冷冽,萧同志从怀中取出一卷诏书,朝王保展开,淡淡开口——
冀王亲笔诏书,褫夺你爵位,降你为奴隶。你那些要辩解的话,留到边疆去与要同你一道修筑长城的奴隶说吧。来人,行刑!
当即便有两个治狱吏走来,一个打开牢门拽出死死挣扎的王保,将他绑在木桩之上。
一个拿来烙铁,烫得通红,直接往王保面上一烫。
成为奴隶之前,是要墨刑加身的。
像这种被贬去修筑的长城奴隶,墨刑一般直接烫在脸上。
王保的惨叫伴随着烙铁烤肉时发出的滋滋声一并传来,听得苏秦瞬间白了脸。
萧煜伸手捂住少年的眼睛,带他离开这片晦气之地后,递给少年一块饴糖:老先生现在身在何处?
少年踌躇一瞬,接过饴糖含在嘴里,方才的害怕顿时一扫而空。
他含着饴糖,思忖片刻后作揖道:老先生每一年都要去雍州,这会儿应该在雍州。
济川先生学识广博,季子可否引荐一二?
自然,我这便去修书。
好。
目送少年远去,萧煜的目光微微一深。
当今世家为了利益,将他们与大夏皇室捆绑在了一起。
想要让世家掀翻大夏,除非深深触动他们的利益,不然他们安于现状,多不会做掉脑袋的事情。
再观寒门与庶民,已经受到了数百年的压迫。
他们已经和士族与皇室建立起了无法泯灭的仇恨。
若从寒门与庶民这边入手,那么动摇士族和大夏皇室就显得轻便许多,推翻这个王朝只是时间问题。
而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拉拢寒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