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顿了顿,微微颔首——
好。
到了公廨,一路沉默的嬴晚舟轻声道:晏之阿兄,你可知我为何不让你饮那杯酒?
那杯酒,被下了药。萧煜想到王黎那眼底的一丝丝不甘,缓缓开口。
嗯。我生来能分辨百味,因此精通医理。而在那块虎符上,我嬴晚舟的眼眶蓦然一红,将那块攥在掌心的白玉虎符递到萧煜面前,
我闻到了我王兄的血腥味。
她王兄爱打仗,每一次受伤都是十分严重的。
自一年前王兄战败挠北失踪以后,她便再寻不到其下落。
而这一次见到了他贴身携带,能号令琅琊军的虎符,惴惴不安的感觉告诉嬴晚舟——
她的王兄出事了。
甚至有可能
萧煜犹豫一瞬,伸手抚了抚小姑娘的头:当铺的人都是有眼界的,贵重的虎符想必一眼便能认出来。郡主且莫哭,待我得了空闲,便派人去那当铺打探一二。
嬴晚舟点点头,将虎符小心翼翼地收起,意识到刚才萧煜的举动,顿时耳根子一红。
注意到嬴晚舟眼底的羞涩,萧煜默。
夭寿啊,小郡主还没十八呢。
罪过罪过。
沐浴出来以后,毫无睡意的萧煜挑灯夜读,继续处理前几任县令留下来的烂摊子。
深夜,淮阴县大雪弥天,一道身影撑着油纸伞来到公廨一处院子前。
主公可曾歇了?谢玄看到屋中烛火明亮,放下油纸伞叩了叩门。
进来吧。
谢玄脱下木屐入内,朝萧煜一拜,将怀中紧紧裹着的东西拿了出来,递到萧煜面前。
我买了几个乞丐,同他们分别在那几处院子观察了几日。如主公所料,那些院子有古怪。谢玄定定看向萧煜。
他们观察到这些院子先前还有人进进出出,但在嬴晚舟到来以后,那些进去的人却再不曾出来。
我曾扮成商贩,在那些院子四遭走了一圈。它们的地基都被加高一丈,且四处院墙高而厚实,除了正门并无后门。那些人进去以后,所有的院子都是空的。此外——
谢玄顿了顿,又道,
在昨日回公廨时,我在街上看到了几张熟悉的脸。
他的记忆素来一绝,所以那些进进出出的人脸,他俱是一个不差地记了下来。
而昨天见到的那几张脸,就是进了院子不曾出来的人。
那么问题来了,这些人是怎么出现在街道上的?
不可能是戏法吧,他可不信什么鬼神之说。
萧煜摩挲着下巴,眼底闪过一分趣味。
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这很难不让人觉得这些人像阿飘一样神出鬼没。
但他,也是不相信这世间有神佛的。
所以,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能让他们通往外界的东西。
比如说
萧煜目光微微一深:地道。
主公是说,那些院子里
谢玄目光一动,正欲说话,萧煜忽然伸手竖在嘴唇上,朝他眨眨眼睛:有人来了。
少年顿时噤声。
老许提着灯笼匆匆忙忙跑来,还未喘气儿便伸手叩上了门:县令,县令!
何事如此惊慌?萧煜出来开了门,见到老许满头大汗,不免挑了挑眉。
县令不好了,咱们的要送往京城的贡品被劫走啦,还伤了好几个弟兄哩!
萧煜面色一变。
那些贡品是要送给皇室的,这发生了什么意外,上面的第一个就要传他问话啊。
赶到淮阴县外时,萧煜发现这些弟兄们已经被带到旁边破败的古刹包扎伤口了。
听闻被劫走的马车还在一边,萧煜过去看了一看。
绫罗绸缎没有被劫走,劫走的仅仅只是食物和银子。
可曾见到那盗贼的真面?萧煜摩挲着下巴回到古刹。
几个押送的小使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一个年轻些的颤巍巍开口:他蒙着面,但他的轻功很厉害。他临走前,说说自己是是追风!
追风?
萧煜挑眉。
江湖中轻功第一人,当为追风。此人乃性情中人,多劫富济贫,受百姓爱戴,故有侠盗之名。谢玄入内,目光微沉,
想不到,他竟来了淮阴县。
县令,可要封锁淮阴县,加派人手于四处巡逻,搜找那追风下落?老许作揖询问。
他可曾与其余地方的官吏交过手?萧煜问。
自是有的。
都跑了?
额,都跑了。
那我们想必也是追不到的。萧煜笑眯眯开口,不如先想着如何追回贡品,好像上面交差吧。
萧煜挑眉。
延迟到账的奖励,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呢。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