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镜子端详了半天,又解开发髻,重新扯出两屡头发,分在额头左右,完了往上吹一吹,扭头问曹氏,我这样是不是更显年轻俊朗?
驴粪蛋——外光里毛,再整也不是光鲜的。曹氏一盆水泼出去,翻了个白眼。
刘邦跳起差点被溅到的脚,叫道,当心点,昨日刚穿的新衣!
曹氏走回屋内,一会儿又端出来一盆水,看也不看就往院子中泼,刘邦被溅了一裤腿的水花,气呼呼地骂她,往哪儿泼呢?!长没长眼?
此时韩信刚好从西厢客房内走出来,曹氏本想对刘邦打开河东狮吼模式,瞅见韩信,眼轱辘转了转,立即转换脸上表情,笑着问候,韩小哥起了啊,昨日睡得可还习惯?
韩信客气地回道,很好,多谢嫂子收留!
这一声嫂子让曹氏心情舒畅了点,她笑着说道,韩小哥有本事又英俊,人还沉稳,真是天下难得的好儿郎,不像某个老头子,半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了,还想娶人家十三四岁的贵女,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配得上么?
刘邦知道曹氏心里不满,撇了撇嘴,不跟她一般见识!
曹氏走到韩信身边,热切地询问,小哥可娶妻了?我听说吕公家有两个女儿待字闺中,个个都是顶美的人儿,关键还识文断字,如此佳人,我看也就小哥这样的人方能配得上,小哥今日去吕府,可要把握好机会,若能入吕公的眼,说不定能抱得美人归。
娶吕雉?
韩信只想破坏刘邦的这桩婚事,从没想过娶那个女人为妻!
韩信努力回想,只记得在钟室内,那个女人冷漠地下令将他抓起来的模样,其他再无印象。
就吕雉那时的形象来说,绝不是韩信喜欢的类型,虽然他好像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子,第一世娶妻只为传宗接代,第二世他更是连个恋爱都没谈过。
韩信连忙说道,嫂子过奖了,信年纪还小,尚不打算娶妻!
不小了,我们这些没读过书的黔首,多是十五六岁娶妻生子,你现在把亲事说上,等纳采问名纳吉等等一系列流程走完,也就一年了。
曹氏掩嘴笑道,小哥如此有男人味儿,那吕家姑子见了,只怕魂都要跟你飞去淮阴了。
我真没打算这么早娶妻!韩信有些无奈地说道。
男人味?听了曹氏这番话,方才还一脸不以为然的刘邦开始认真地打量起韩信,这小子一张脸确实长得十分英俊,这倒是其次,世上俊朗的男子多得是,关键是那周身的气韵,冷峻深沉,年纪虽小,却一点没有少年郎身上的青涩稚嫩,反而有一股成熟男人的魅力。
这要是被吕家娘子瞧见,会不会芳心暗许?
刘兄,我等几时出发?见刘邦盯着自己发呆,韩信走过去询问道。
刘邦回过神,装模作样看了看东边的太阳,这就走,正好赶上朝食,走,带你去见见世面!
韩信让柴勇留这里等他,跟着刘邦往外走,曹氏在后面喊,小哥,把握机会哦!
韩信脚步一个踉跄,差点被门槛绊倒,刘邦伸手扶了一下,说道,不要理那老娘们,她这是吃味儿了!
二人一路闲聊着走到县城,刘邦带着韩信轻车熟路地找到吕府,远远便听见里面传出吹竹弹丝之音。
二人走近,见门外围着一群看热闹的百姓,几个家仆在那维持秩序,其中有个管家模样的男人每接见一人,便高声叫喊,某某某贺多少钱!
刘邦驻足听了一会儿,方才进去了六个人,最低是包了五百礼钱,多的两千三千,甚至有一人包了五千。
沛县县令年俸六百石,一个月的俸禄也就千余钱,能搭这么多礼的,多半是沛县豪族,刘邦这斗食小吏一年只有七十二石俸,他多半换成了钱,和酒肉朋友聚饮挥霍,如今哪来钱做贺礼?
刘兄,我们怎不进去?韩信故作无知问道。
进,怎不进?走走走!
刘邦整了整衣服,大大咧咧走过去,到了门口便大喊,刘季贺一万钱!
门外众人皆愣住,家仆以为来了什么大人物,连忙上前迎他,其中一人招呼道,刘公里面请,里面请!
刘邦十分享受这种被人捧着的感觉,带着韩信大方地走进门,那吕管家一眼认出这是当日迎接他们的泗水亭长,他疑惑地看着刘邦,一个亭长能拿出一万钱?
吕管家又看向跟在刘邦身旁的韩信,见其器宇轩昂,目不斜视,通身一股贵人气派,一点不像刘邦那样东张西望,市井流氓之像。
吕管家暗想,难不成这位才是正主,可看韩信的衣着,一身葛麻,怎么看都不像有钱人。
吕管家心里摸不清情况,怕得罪贵人,依然礼貌地把二人迎进去。
吕家虽然才搬来沛县不久,不过因为吕公和县令是好友,所以来恭贺乔迁之喜的人还真不少,庭院外也摆满了席案。
刘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