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初降。
篝火渐燃。
扑鼻酒香四溢的野狐岭燕军营寨内。
木华神情略显恍惚地盘膝围坐在一处熊熊燃烧的篝火旁。
目光飘忽不定地望着身周一众不断地推杯换盏、载歌载舞的同类人。
耳中则始终回荡着道道发展内心的爽朗笑声。
目之所及。
耳之所闻。
一切的一切皆与其想象中的情形大相径庭。
恍惚间直令其心中生出浓浓的不真实感。
自昆赞部被灭、众人乞降燕军。
到奉命前去迁徙族人,燕军撤军。
再到现如今。
满打满算也才半个多月的时间啊。
明明.......
明明都是降兵。
为何.......
为何却总给我一种他们好像本就该如此的感觉?
木华飘忽不定的目光不断地游走于身周一众同类人身上。
越是深思观察,心中便越是百思不得其解。
木华君长?
木华君长?
木华君长?
就在木华百思不得其解之际。
其身旁忽然传来一道略显浑厚的声音。
啊?
阿古力君长?
闻得声响的刹那间木华瞬间回过神来,条件反射地望去。
待看清身后之人乃是与其情况类似只不过晚其数日投降燕军的阿古力小部落君长后。
木华眼神中不由得浮现一抹疑惑之色。
发什么呆呢?
喝酒啊。
这可是咱们王爷亲自带过来的好酒。
草原上有钱有牛有羊都买不来的好酒啊。
面带些许醉意的阿古力大大咧咧地席地坐于木华身旁,满是豪爽地将怀中一坛酒水递向木华。
咱们王爷。
木华望着阿古力递来的酒水,心中不由得暗暗咀嚼道。
阿古力君长归顺王爷多久了?
木华略作定神,接过阿古力递来的酒水猛饮数口,佯装不经意地随口问道。
多久了?
差不多也快十天了吧。
阿古力略显诧异地看了木华一眼,随即开口回答道。
差不多快十天了。
阿古力君长这些天一直随军而行吗?
木华闻言心中再度暗暗咀嚼数声,随即再度开口问道。
木华君长这不是说笑了吗?
我等降兵不随军而行难道还四处乱跑啊?
再说了。
我等要是乱跑了,谁帮校尉他们驱赶牛羊啊。
阿古力举坛畅饮数口,随即咧嘴笑道。
愕。
阿古力君长就没想过跑吗?
木华闻言不由得大感诧异,一时不察竟将心中疑惑直接脱口而出。
跑?
为什么要跑?
咱们在这里至少还能吃饱喝饱!
至少还有人把咱们当人看!
婆娘孩子们亦不用继续挨饿受冻!不用跟着咱们啃别人剩下的骨头!不用再吃那些病死的牛羊!
回去干什么?!
继续累死累活地给别人放牧、拼命
?!
然后一年到头来只能得到几只病死的牛羊?!
让婆娘孩子们跟着咱们挨饿受冻?啃别人吃剩下的骨头?吃那些病死的牛羊?!
阿古力闻言面色瞬间大变,言至最后双眼已然赤红一片。
别人怎么想的我不知道。
但我阿古力这辈子!
只要王爷他老人家管我一口吃的,不让我阿古力饿死!
那么我阿古力便给王爷卖一辈子的命!
谁想伤害王爷!我阿古力便先剁了他!
只要我阿古力还有一口气!谁也别想伤王爷一根汗毛!
阿古力双目赤红地抱坛痛饮数口,随即抬头望向远处篝火通明的中军大帐。
愕。
木华闻言心神不由得瞬间大动。
后背隐隐发凉,似有冷汗正不断地冒出。
其万万想不到。
短短不过近十日的时间里。
阿古力对燕军的归属感便已然这般强烈。
对燕王奕的忠心程度更是到了随时可为其抛头颅、洒热血般令人发指的境地。
阿古力尚且如此。
那么他们呢?
思及至此。
木华不由得再度抬头望向身周一众不断地推杯换盏、载歌载舞的同类人。
阿古力与我尚且如此。
他们当亦是如此。
木华心中不由得暗暗喃喃道。
与此同时。
木华脑海中更是不由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