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鹿双眸中闪过一抹淡漠,对面前这位老人的哀求,没有丝毫回应,只是晃动了一下身上细长的绒毛,抬起前爪,舔了舔。
四野一片寂静,安家众人还打算冲过来,查看自家老家主到底怎么了。
可刚迈出一数步,就被安兴昌冰冷的声音打断,都站在原地了,不要过来!
其实,他心里是想着让族人赶紧逃了,可是感受这身前这头山鹿异兽周身散发出的气机。
这股气机也只有他能够感知到,也正是这股对方刻意释放出来的气机,彻底打破了他心中的坚持。
安兴昌低下了头,老泪纵横,心中在不断默念,神主,您为何不帮帮我呢?帮帮我们安家呢?
相较于越国的老祭酒,安兴昌获得阴阳学宫的传承就少了很多,至于修罗的秘法就更少了,不然也不会被孽龙残魂盯上。
当安兴昌再次抬眼看向山鹿异兽的时候,双眸恢复了清明,如水清澈,他迎上山鹿异兽那双淡漠、傲视一切的眼神,只要可以让我们安家的血脉存活下去,我可以去死。
一个无法被气机附着的修士,对孽龙残魂来说确实是一个变数。
既然对方决意去死,它也就没有必要自己动手。
山鹿异兽一蹦一跳朝着安家众人的方向而去,而安兴昌则跪在原地,头颅猛然一低。
低下头的那一刻,安兴昌只说了谢谢两个字,算是感谢答应给他们安家留下血脉。
父亲!
阿爷!
老族长!
大哥!
一众安家众多修士不知安兴昌为何会忽然重现一头弱小的异兽,然后就死了,这让安在新无法接受,也让安家嫡系、旁系的一众族老措手不及。
他们刚刚击退了异兽狂潮,正是士气正盛,老族长为何会突然离世。
人群中,只有一个人望着山鹿异兽止不住的身体发颤,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刚被族中子弟扶起身的安兴正。
他看向大哥安兴昌的方向,刚好看到了山鹿异兽那双眸子,何其相似!
三千修士阵前,那具冰冷尸体,安兴正这一辈都无法忘记的可怕存在。
就在安家一众修士飞掠向安兴昌的时候,才到一半的路程上,所有人都从半空中坠落下来,仿佛面前有一道无形的气墙,挡住了他们的前路。
这一刻,不多大修士才看向那头体型较小的山鹿异兽。
率先出声的竟然是被众人忽视的安兴正,惊恐道,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蓝昊他们不是说...
待众人震惊盯着挡住他们前路的气墙,身后传来安兴正的慌张的声音。
三叔,怎么回事?
这一刻,众人从安兴正的惊恐的眼眸中终于看到了一个倒影,正是与他们相隔不远的那头山鹿异兽。
安在新紧张的声音才说完,就看到了安兴正瞳孔中那双空洞阴森的双眸,全然不是一头山鹿该有的眼神,那明明是一种恐怖的存在。
恍惚之下,安在新发现四周的族人、修士都愣愣的站在原地,眼神呆滞,就连三叔安兴正脸上那一抹惊惧的神情也逐渐淡去,只留下呆滞,麻木。
你到底是谁?!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安在新满眼愤怒,转身看向那头体型娇小的山鹿异兽,愤怒吼道。
山鹿异兽瞥了一眼安在新,淡漠道,我答应过你父亲,会给你们安家留下一点血脉。
话音落下,它转头离开,朝着南方而去。身后跟着数百名人族修士,所有人都是浑浑噩噩,失去了神智,但又和云国城池中的尸傀有着不同。
他们不是尸体,而是活生生的人。
二叔、三叔、宝儿?
庆贺?
望着一个熟悉的面孔从自己身边走过,安在新试图去伸手去抓住每一个人,但他的手指才伸出了一半就被空中无形的气墙阻隔。
这一刻,他才发现,只有自己被无形的牢笼死死困在此地。
安家到底得罪了谁?!上苍为何如此不公?你到底为什么要如此对待我们安家?!
安在新双膝跪地,仰天发出悲愤的怒吼,双目通红,庆贺!宝儿!三叔!六叔!
不论他怎么去呼唤,那些从他身旁走过的修士,没有一个人回答他。
这些人都是他的至亲,但却似乎都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这到底是为什么?安在新右拳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愤怒的吼声,然而没有一个人回应他的问题。
就在他望着族人远远离他而去,他却束手无策,没有任何办法,作为安家的家主,又是一名大修士,安在新此时的无力感让他这个坚强的人,最终还是落下两行清泪。
而在他愤怒的时候,一缕极其微弱的气机落在了他肩头,穿过衣袍,进入了他的肌肤,然后无影无踪。
另一边,老祭酒大口喘着气,嘴角不多又鲜血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