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城说了要回房,却还是在楼梯拐角处看了苏小木许久。
看见她一个人趴在桌子上嘴里一直嘟囔,看见她提起酒瓶一杯一杯的往下灌她自己。
人都好像要喝傻了,却还是没有停下来。
顾景城此时只恨不得自己坐在她旁边,或是能够下楼将她抱回房休息。
只是他如今什么身份都没有,要做朋友吗?
可谁乐意跟她只成为朋友?
顾景城如今心里憋闷,竟突然有一种想要喝酒的冲动。
他叫来客栈伺候人的侍女,叫她去把喝得酩酊大醉的苏小木扶回房间,自个出门找周林去了。
林婆酒肆。
顾景城和周林相对而坐,两个人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未开启的酒坛。
周林是半道上自己遛弯碰到的顾景城,他本来还以为这兄弟出门来是找自己道歉的,没想到碰到他一句话没说,直接拉着他就来喝酒了。
顾景城身上那一股颓然的劲,堪比他几个月前跟他喝的那场摔断腿的酒局模样。
周林本来都不想搭理顾景城,可瞧着他实在可怜,好不容易从那里给放出来,整个人消瘦了许多就算了,现在还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身上一点劲都没有。
我说,你今天来找我就是打算跟我面对面的坐着喝酒,一句话都不说?
周林利落地拍开酒的封泥,他轻嗤一声全然没有把顾景城放在眼里,甚至还挑衅的将酒坛子举在他面前:这酒是拿来喝的,你盯它它可不会进你肚子里。
那女人呢?
顾景城满脸疑惑的抬眸,周林第一次看见他比女人还漂亮的脸上有这么多复杂的情绪。
顾景城转动脑袋在酒肆里看了一圈,他每看见一个女子目光都会停留一瞬,但最后视线定在周林身上的时候只有落寞:为什么不论我多么的喜欢她,在她身上耗费再多的力气,她都对我还跟以前一样,仅仅只是把我当成朋友,完全没有当成一个丈夫看呢?
顾景城茫然无措的抢过周林手里的酒,灌进他自己肚子里,即使酒液顺着嘴角流到胸前的衣襟上,他也不曾在意。
周林不是第一次和顾景城喝酒,上次两个人在酒楼喝酒的时候,顾景城看上去比今日还要伤心。
但是断然没有茫然失措的,但今日这场酒,只给周林一种感觉,就是他这个兄弟,好像被苏小木掏去了心肝,跟以前再也不一样了。
周林叹气,本来这些都是顾景城的家事,他作为旁人不太好说。
更何况在他眼里,苏小木和顾景城之间也没有像他说的这样没有感情。
他是能够从苏小木的眼里身边,感受到她对顾景城的关心和在意的。
你之前不是说,你们两个人算得上是盲婚哑嫁,怎么你如今不过半年,就喜欢上你这个从前怎么也看不上的媳妇了?
周林回想起还在家里的时候,顾景城对苏小木就算不上很好。
不但多次说不喜欢她做生意,还讲女子何必出来抛头露面?
细细思考,他们两个人之间竟然是有许多历史遗留问题的。
可我那时本来就不知道她是被买来冲喜的媳妇。顾景城咬牙,满脸不自然与后悔,后面我也理解她,也愿意支持她做生意,你知道我曾无数次的想过,如果她是一个普通女子该多好,若是她只能靠我羽翼,被我庇护,那我们如今是不是跟寻常夫妻一样恩爱?
顾景城每每于无人之地就会忍不住的想,苏小木要是能依靠他的话,他们两个会是怎样一副样子?
是不是他们会幸福很多,他也不至于总是猜测她的心思,从来没有一刻安心的时候。
但是很可惜,苏小木偏偏不是他想要的女子模样。
可苏娘子要真的是你说的这个样子,你还会现在跟她要死要活吗?景城不是我说你,你以前从来不会在别人身上找希望,你不是说要什么东西都要靠自己争取,自己努力吗?
周林当真是恨铁不成钢的握起拳头就朝顾景城肩膀上打了一拳,好想把他脑袋掰开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
你不要一脸茫然的看着我,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可不会这么想,假如我喜欢一个女子,那么我一定无时无刻都陪在她身边,叫这世间但凡跟她有关的人和事上都有我的名字,要比她自己还要更了解她自己,而我做了那么多,哪怕最后她不同意,我也不会有一点后悔。
周林只叹他没办法将自己这颗热烈的心掏出来给顾景城看看,他之前喜欢其他人家姑娘的时候,可比顾景城上道多了。
爱情这种东西,男女互相喜欢过程很重要,但最后的结果也重要。
两个人曾经热烈的爱过,结局惨淡他也不会后悔。
不后悔?
顾景城呢喃。
怎么会后悔呢?别的女子也就罢了,难道你心里觉得苏娘子不值得你付出还是怎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