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什么通风去除二氧化氮废气与汞蒸汽这些小问题我都不稀得说了;总之你要是让凉州州部来,呵,庄立人那老小子只会摆弄玻璃透镜,搞三十年他也搞不出来!”
说到最后他图穷匕见。
饶是洪范和庄立人相交莫逆,这时候也不敢反驳。
“按我这套路数办个大点的工厂,花一年熟悉流程培养工人,最后一个月产几百斤不成问题。”
梅承雪打了包票。
几百斤雷酸汞听着少,其实是很大的规模,足以制造几十万发子弹底火。
走完整个实验室,两人又聊了些商业上的事,譬如引进包含原材料制备在内的全套产线的价格——毕竟开明行在西京,雷酸汞又不方便搬运,肯定要放在西京制造。
当晚,洪范与步天泽、梅承雪等贺州器作监高层喝到大醉。
次日他登门拜访了尹家,去视察了试运行的景焕行,之后连夜回返西京。
十二月十九。
西京漫天飞白,淹没于狂雪之中。
洪范行走在开明行新造的厂房内,走过通明灯火下忙碌的夜班工匠。
“一日两班倒,最下面的工人一轮干十二个小时;因为我们开的工钱比别家高二成,逢年过节分发的节礼也多,每每招工都被挤破门槛。”
钱宏小声介绍道,尽量不打扰产线的通畅。
“这几天任务会尤其重些,因为再过五日开始年假,要到年后元宵节才复工。”
洪范默然点头。
对比前世标准这工厂的工作环境并不好。
空气中充满了金铁细屑的涩味,室内温度也远远谈不上舒适,更别说工作时长之类。
但他没有指手画脚。
世人未必有多长远的目光,但在涉及切身利益时自知冷暖——招工时的竞争力就是钱宏管理下开明行岗位质量最好的评价,轮不到一个不参与日常经营的甩手掌柜说三道四。
厂房瓦顶,大雪落下的绵柔噗响一刻不停。
洪范想起两年前的冬日,彼时开明行一个月只能产二十把燧发火枪,而他本人还在龙湫镇一遍遍复现贝塞麦转炉。
如今商行员工数量翻了四倍,金磁门的实习早就全面铺开,生产力翻了十倍不止。
非如此,无法满足火枪在凉州边疆的兴旺需求。
两人转了一圈,冒雪走回行政楼办公室。
七位开明行内级别最高的火枪工匠早已在此等候。
“我这次回来是有很重要的消息。”
洪范环视众人。
“贺州州部已经成功量产了雷酸汞,我之前和你说过这是一种非常敏感的击发药,足以彻底改变火器的使用方式。”
“我明白,我们这两年做下来已经积累了许多想法,对未来火器的形态已有预研。”
钱宏立刻回道,颇为兴奋。
“很好,那你们看看我的思路,再结合自己的想法。”
洪范取出提前备好的几张图纸铺上长桌。
“好!”
众工匠即回,走到桌前仔细研读。
未久,孙平波、邓破海等几位大师傅脸上的兴奋很快冷却。
“你们有想法……”
洪范试探说道,旋即被打断。
“现在没有想法了。”
钱宏叹了口气。
图纸上是三种武器和一种子弹的精确结构。
其一是后装钢制膛线枪管击发步枪,通过击针激发,可以卧姿装填,因为不用引火点燃发射药,气密性大大提高,虽未实测但可以预见精度、射程、射速都将暴增。
其二是采用五发弹巢的左轮手枪,五弹连发。
其三是重型双管滑膛霰弹枪,中等长度枪管配重装药,双联发,适合武者近距离作战。
三种枪械使用不同口径的新型纸壳定装弹,集成锥形后凹弹头、黑火药、雷酸汞底火铜火帽。
“雷酸汞产线的建造需要时间,我估计至少明年年中才能初步量产,但贺州那边已经出产的成品累计有百余斤雷酸汞,不日便会运达,足够满足前期小数量的子弹消耗。”
洪范解释道。
“我们现在招揽了许多金磁门武者,可以先对子弹和枪械作敏捷生产,一点点调整优化。”
饶立轩与曾浩各自点头。
两人虽只贯通境修为,但因为来得早且精熟工艺,在开明行内部反而比后期部分高阶贯通乃至浑然境说话更有分量。
事情正如洪范预料。
作为金磁门内曾经毫无分量的路人甲,他们在开明行获得了事业与金钱上远超预期的成功,也因此被渐渐偏离立场,很多时候反而将商行的利益放在宗门之前。
四项新设计讲完,众工匠固然如痴如醉,洪范却意犹未尽。
这几把枪固然跳过了前装、分装火帽等等阶段,但在穿越者眼里还远远称不上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