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风险同样存在。周昊毕竟年轻,他背后的那些家族年轻人,政治经验和商业历练都有限。让他们过早、过深地卷入如此复杂的棋局,会不会是拔苗助长?一旦出现问题,“晨曦”可能瞬间分崩离析,甚至反过来拖累风驰。
更重要的是,关翡需要评估,让“晨曦”以何种方式、在何种程度上介入,才能既获得助力,又不至于失去对“星琙”计划核心方向的控制权。
思考良久,关翡转过身,重新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周昊,”他开口,语气严肃,“你的想法,我原则上认可。‘晨曦’可以成为‘星琙’计划的合作伙伴。但是,有几个前提条件。”
周昊精神一振,身体坐得更直:“您说。”
“第一,合作方式。不是简单的财务投资或项目分包。我建议,由风驰牵头,联合‘晨曦’及其他几家经过严格筛选的、具有技术或产业互补性的伙伴,共同成立一个独立的‘星琙计划运营实体’。这个实体负责‘星琙’星座的融资、建设、运营和商业化。风驰占主导权,拥有核心技术决策和最终否决权。‘晨曦’作为重要战略股东和资源协调方,拥有董事会席位和关键领域的建议权。具体的股权结构、治理章程、风险分担机制,需要由双方的专业团队坐下来,一条一条地谈清楚,形成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文件。”
周昊认真记下,点头:“这是应有之义。我们会组建最专业的团队来洽谈。”
“第二,资源投入。”关翡继续,“‘晨曦’需要证明你们的价值不仅仅在于资金。我要看到你们在非核心技术创新(比如卫星软件系统、地面应用开发)、特定领域市场开拓(比如低空经济与智慧城市的结合)、以及……与国内相关审批和监管机构进行非正式沟通协调方面的具体能力与计划。光有想法不够,我要看到落地的方案和初步成果。”
“没问题。”周昊回答得毫不犹豫,“这些正是‘晨曦’过去半年重点布局和积累的方向。我们会尽快整理出详细的资源清单和能力报告。”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关翡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人员。参与这个项目的‘晨曦’成员,尤其是核心成员,必须经过风驰和我本人的背景审查与认可。他们必须签署最严格的保密协议和利益冲突声明。在这个项目里,只有‘星琙计划运营实体’的利益,没有‘晨曦’小团体的利益,更没有某个家族或个人的私利。如果出现任何吃里扒外、泄露机密、或者试图架空风驰主导权的行为,合作立即终止,并且,我会动用一切手段,追究到底。”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带着一丝寒意。但周昊听懂了其中的分量。这是关翡的底线,也是对一个可能引入外部力量的合作,必须设立的防火墙。
他郑重地点头:“关先生,这一点,我可以代表‘晨曦’向您保证。我们会制定最严格的内控机制,确保所有参与人员的目标一致,行动统一。任何违背这一原则的人,不需要您动手,‘晨曦’内部第一个清理门户。”
关翡盯着他看了几秒钟,似乎是在判断他承诺的诚意。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
“好。具体的合作谈判,我会让林薇和李钧的团队,与你们对接。”关翡的语气缓和下来,“在这之前,你可以先做一件事,作为我们合作的‘试金石’。”
“您吩咐。”周昊眼睛一亮。
“王迁、恶来他们,已经撤回特区了。”关翡缓缓道,“但他们这次擅自行动,性质严重。虽然事出有因,但规矩就是规矩。我罚他们,他们服,但难免心里有疙瘩,也可能让特区里其他跟着我多年的老兄弟,生出一些不必要的想法。”
他看向周昊:“你以‘晨曦’的名义,去一趟特区。不是以说客的身份,而是以‘未来合作伙伴’的身份。去跟他们聊聊,听听他们的想法,也把‘星琙’计划可能带来的未来、以及‘晨曦’参与其中的意义,用他们能听懂的方式,讲一讲。让他们知道,外面的世界很大,未来的路还长,不是光靠拼命就能解决所有问题。我们需要新的朋友,也需要新的玩法。”
这个任务,看似简单,实则微妙。它考验的是周昊与人打交道的能力,尤其是与王迁那种江湖草莽出身、只认关翡的老兵油子沟通的能力。也考验他能否将宏大的战略构想,转化为具体、实在、能打动这些人的利益描述。这既是关翡给周昊的一个机会,也是一个考验。
周昊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思索了片刻,才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
“我明白了,关先生。我会去。不敢说一定能说服他们,但我会尽力让他们看到,关先生您带领大家要走的下一条路,值得他们继续跟着,也值得他们……改变一些过去的习惯和想法。”
“去吧。”关翡挥了挥手,“保持联系。有什么进展,直接向我汇报。”
“是。”周昊